，就是喝茶不会，喝也喝不味来。达拿了那本国语课本便坐下来读，读到父亲下班。第二天放学后，继续来读，又读到父亲下班。

10

达另一个无意间的收获，是学会了读繁竖排本。他无师自通连蒙带混地学会了简繁转换，学会了那从右到左从上到下的读法，这一，在那个主要依靠阅读获取信息的时代，达得到了比别的孩多得多的东西。

父亲见他这般痴情，于心不忍，便去和柜长商量好，凡有儿喜的书刊，算成双倍的重量来换。茶叶店的秤小，几两几钱都称得来，那时候，老百姓买茶叶，常是一两二两地买。还有一样东西，达印象很，店里专门为那些茶又喝不起的人，备下两特殊品——从茶叶里剔除的茶叶梗和筛落的茶叶末，价格极廉，泡一泡，也有茶叶味，特别是那茶叶末，比茶叶味还快。数十年后，大宾馆用的那袋装快冲茶，其实就是茶叶末。

达一一积攒着自己的图书库。他早年的那一批书刊，许多封上都有重量记载，三两七钱、半斤、一斤一两……也有五六斤、七八斤的，那是一摞书刊的总重量。五八门优劣混杂，后来足有上百斤。父亲说，你这上百斤，就是我的两百斤，一六一斤，三十二块钱哪！是你妈一个月的工资。一直到了文革，那些藏书万卷的人家开始烧书了，达依然在孜孜不倦地攒书。平民人家，也有独享特权的时候，谁会关注这样的一个孩有什么书呢？达后来说，在那一批书中，居然有当时省军级才能读到的那黄书、灰书，如《托洛茨基回忆录》，《新阶级——对共产主义制度的分析》，哈耶克的《通向役之路》……有的读来像天书，有的终于没有啃完，有的读了等于没读。他也没想到，当时本没有注意的那个哈耶克后来竟得了诺贝尔奖，还成了数十年后中国一批思想家的神教父。可惜那书后来借丢了，不然拿了这本封上写着“六两五钱”的“善本”，可以冒充一下中国的哈耶克权威，比那些八十年代后靠哈耶克红极一时的专家们，资格老到天上去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文革初期的一天，突然得知革命小将们沿街一路横扫而来，远远已经听得嘁哩咣当的打砸声拆卸声，接着就有的烟火在街那升腾起来。店里几个与店铺共存数十年的老职工情急之下，赶忙去拿了大红纸，写上一副对联，将那百年楹联严严实实地蒙上，一边是：四海翻腾云怒，一边是：五洲震风雷激。那块牌匾则贴上：主席万岁！还抬一大桶好茶，一旁竖上一块标语牌：革命小将辛苦了！请喝一杯革命茶！店里一职工都站到门，笑脸相迎，笑脸相送，侥幸躲过一劫。夜，几个老职工偷偷潜来，费尽气力将楹联和牌匾拆下，用油纸包裹好，放到仓库货架上，当作货架的底板，一放十多年，差不多给忘了。到了改革开放新时代，说要恢复老店名的文件下来，才记起当初这一壮举，可惜当时的几位当事人，除了达的父亲，其他全都谢世。达的父亲也已退休数年，报社的记者还专门找到家来，向他采访当年人民群众抵制四人帮倒行逆施的这一动人故事。那天达的父

说到达青少年时代的读书生活，不能不提到一个人。

达父亲工作的茶叶店，店名叫“陶陶斋”，是一家百年老店，古古香的，大门两侧有一对木刻楹联，褐底绿字。一边是：琴里知闻唯渌，一边是：茶中故旧是蒙山。店名和楹联据说都自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一首诗。父亲说，这些都是很有讲究的呀！什么讲究，他也没说明白过。字是清代一位名士写的，所以落款上有光多少年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