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一伙喜气洋洋去给卫老师闹新房，发现他老人家将小院时代的一应家杂都搬了过来，很不协调地放在一间宽宽大大的空房里，连布局都和当初一样，只是没有了当初那一堵将厨房与卧

不怎么说，卫老师的日是越来越好过了。两三年间，先是不明不白地让他到一所疗养院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调到刚刚恢复的省社科联待命，最后彻底平反，比他那个集团的总平反还早。不过说平反又不太准确，查他当年的案卷，发现本没有结案，也就是说，这是一桩二十五年的糊涂案。所以，当年省委最大的一桩冤案，没法开平反大会，就开了一个迎会，好像他外当了一段时间的英雄，如今凯旋而归。然后就是恢复他的级别待遇，补发了分工资，在省社科联当了一个副职，分了一三室一厅的住房，带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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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您不就是让他们这样的一些人折腾成这个样的吗？

从卫老师那儿，达了解到另一革命史，那是多年来的电影、小说、教科书都不曾告诉过他的。文革之后，特别是林彪死了之后，卫老师僧得似的大彻大悟。他对许多问题的评述，常常让达心惊寒彻骨髓又思路大开。其中许多话，二三十年后的今天，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说来。

那一年，卫老师刚好满了六十岁，度过了整整一个甲。当时还没有六十岁一刀切的说法，许多复的老老专家，便将这样的岁月当作第二青，准备再痛痛快快上一二十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有一次，也是为一个什么问题争辩了很久，便问卫老师，您的一些思考，是否与您个人遭遇有关？卫老师狡黠一笑说，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说，我会不会夹杂个人情绪？我告诉你，没有不带个人情绪的思考，除非是机人。但是，如果个人的情绪个人的经验，带有普遍的意义，那它常常就会穿越许多迷障，看见远的一些东西。况且，我的这样一些说法，在前人那儿都找得到呢。

卫老师听完，淡淡一笑说，第一，我相信这事是真的。第二，十年的政治较量，可能会告一段落，但是往后如何变化，还要看。第三，不论这件事实际后果如何，但是这是一非常手段，预示着中国在民主化、法制化的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接着，这件事公开了。全国上下一片腾，游行、呼、聚会、喝酒、吃三公一母的螃蟹……达他们也兴奋了，带了酒菜到卫老师家来。大家讲着大街上看来的景象，卫老师说，不要太轻易相信大街上的景象，不要太轻易相信大众的情绪，中苏友好的时候，他们游行过；反对苏修了，他们也游行；文化大革命了，他们更是天天游行；开九大了，把刘少奇永远开除党，也一样游行……卫老师说，让我们有节制地兴一下吧。

卫老师说，为什么？

记得七六年十月，北京传来消息，抓了那三男一女。达刚一听说，就迫不及待约了几个到卫老师家，几乎是哆哆嗦嗦讲了这个惊天大事件。

说，卫老师，您比我们有更多兴的理由啊。

卫老师一笑，让我受折腾的，可不光是他们呢。

地，然后嘻嘻哈哈向球场跑去。他曾对达说过，是一什么样的力量，将这样一群天真无邪的孩，教育成比法西斯党徒还要冷酷的人？这些孩，将要带着这冷酷慢慢长大，甚至走完他们的一生。这才是古今中外都不曾有过的恐怖。

对于这一类惊世骇俗的言论，便是如“青”这样一些异端分，也常常觉得过于偏颇过于尖刻。

23

卫老师不再上班了，达他们就去得多一些。帮他一些家务，有时也带去一些吃，然后就从从容容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