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有时会像山火一样，一旦燃着，便蓬蓬烧起来，扑也扑不灭。赵姨呢，不再需要卫老师歌名，径自一首首往下弹去，有时刚唱完一段，她便转到另一首。卫老师唱的歌，大家大多也会，不知是为了给老人帮衬一把，还是自己也咙，反正到了后来，每一首都成了合唱。有时候，会留一两句让卫老师独唱，音域，用力大的，何其业独唱。反正那境界渐至郁，渐至淳厚，有些让人沉迷了。赵姨弹的，卫老师唱的，大多是俄苏歌曲，也有一些西方民歌或中国早期左翼歌曲，如《夜半歌声》、《梅娘曲》、《黄河颂》，还有那首早年步青年们对共产党充满景仰甚至崇拜的歌《你是灯塔》。

浪汉他渡过贝加尔湖年老的母亲迎接着他

你父亲早长眠在地下一黄土掩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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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说，时隔大半个世纪，您现在对您年轻时的追求、奋斗，怎么看？

卫老师从刚才歌唱的沉迷中缓过神来，有些惊异地说，嗯？

啊你好啊亲的母亲父兄们可过得安宁？

忘情地唱了许多。赵姨突然停下说，不能再唱了，你们卫老师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的。

苦命人已不痛苦人世间他无依无靠

他行走得疲力尽贝加尔湖展现在前

他上还着一破帽穿监狱的灰长衣

卫老师长叹一声，哦，长歌当哭，长歌当哭啊。

他独自在忧愁地歌唱歌唱着祖国的苦难

达说，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问您。又觉得，这样的问题，可能对您来说，有些残酷……

说完，赵姨的过门就响起来了，卫老师很准确地接上过门，唱起来。他的音准、节奏都很好，乐也很好，声音有些沙哑，便有了一与歌曲意境相符的苍凉：在贝加尔湖荒凉的草原在群山里埋藏着黄金

这首歌几乎就是给卫老师写的。这么多的歌词，他居然一个磕都没打就这么一直唱下来，想他当初是如何一遍一遍地唱过它。只是那曲又宽阔又沉重，那用了八十年的肺真有些吃不住劲了，到了后来，何其业几个混混呜呜啊啊便跟着一起合唱，见有人加，卫老师便又起劲了，越唱越有力量。

（bsp;那微风在轻轻地说浪汉你逃跑也枉然

卫老师意味长地

相多年，大家从未听说卫老师能唱歌，于是起哄要卫老师唱。

浪汉背着粮袋慢慢走他诅咒那命运的不幸

他上那破烂的衣衫着许多大小补丁

赵姨弹了几段小品，听那优的旋律从一个年近七旬的老太太手里淌来，特别让人动，大家就拼命给她鼓掌。赵姨不好意思了，说手指还没找回来呢，大伙唱歌吧，我给你们伴奏。其实啊，这琴买回来，就是给你们卫老师伴奏用呢。他要啥我就得弹啥，比卡拉ok还听话。

为真理曾受尽磨难在黑夜里逃监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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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汉他走到了湖滨乘上渔船开始航行

唱完后，连赵姨也激动得给他鼓起掌来。

卫老师说，唱吧，其实我一直在唱，当年关着，就在心里将那些歌一遍一遍地唱，要不然我早就死掉了。来了，那孤寂比关着更重，依然不停地在心里唱，不然也会死掉了。好，给大家唱一首俄罗斯歌曲《在贝加尔湖草原上》，不知这张已经用了八十年的肺，能不能给我争气。

你兄弟已锁上了铁镣被放到西伯利亚……

大家发现，卫老师脸微红，额上沁一片细密的汗粒，神也有些恍惚。于是大家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喝茶，接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