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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晋生连说，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茹嫣一下了阵脚，忙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是一年……

梁晋生说，那我现在就给你？

脸上，可以看见茹嫣的影。另一幅是一个中年男人，也是在海滨，是南方那很蓝很清澈的海。长相端正，很厚实的样，穿一件白短袖衬衣，扎在一条浅灰长里，规规矩矩的。

茹嫣说，很多年了。

聊了一会儿，茹嫣看看天晚了，就说，我去烤狗，再煮一麦片粥。

梁晋生说，很年轻。

都是那个梁

茹嫣说，是。

茹嫣带调的意味说，我力不行，我需要一年。

梁晋生有些不解地望着茹嫣。

梁晋生站起来，我得走了，晚上还有事。周末如果得空，我来吃这两样东西，加一碟榨菜丝，别的都不要。

梁晋生讨价还价地说，那就还是半年，就这么定了。明年五月。

梁晋生说，看月亮的那天我说过，下次我们要说说另一个话题。

梁晋生走到门，穿上鞋，笑笑说，还有一件东西，已经带来了，本想一起给你，现在看来，还是半年以后吧。

茹嫣给自己也沏了一杯绿茶，两人又坐下。

梁晋生说，好。就这样。半年以后，我来娶你。

茹嫣和梁市长谈恋的消息，像夏日的穿堂风一样，在所里大大小小的办公室悄然转，在这个像植一样沉静的地方，掀起了一阵阵神秘又兴奋的窸窸窣窣声。这个话题毕竟涉及级领导，又正好是辖自己这个领域的，所以不敢造次。

茹嫣一下就猜到了他说的是哪一类东西，脸就红了，嗫嚅，还神秘？

茹嫣就慌了，别，说好的，半年以后。

梁晋生又谑笑说，那首歌怎么唱的？明年开蝴蝶飞，阿哥有心再来会——茹嫣也笑了，这家伙总能在人最尴尬的时候找快乐，便接着唱了，苍山脚下找金，金是阿妹。

梁晋生转了一圈回来，说，照片上是你丈夫？

梁晋生说，你要同意，明天也可以。

本来，茹嫣上班，总是悄然而来，悄然而去，除了资料室几个常见面的妹，许多人是常年见不到面的，差不多都互相忘掉了对方。如今，她发现路上、走廊、办公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与她搭话闲聊的人也多了起来。地组、药组、植化组，特别是自己所在的基因组，几个番来到茹嫣的办公室，然后就关心几句茹嫣专业方面的事情，最后总会说起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小茹啊，你可是咱们组的接班人，要多为组里作贡献啊。茹嫣想，啥时候定我为接班人了呀，现在几个副，都才三十几，谁接谁的班呢？小茹啊，你去年发在学报上的那篇文章不错啊，今年该报正了吧？我看，就凭那一篇颇有创见的论文，就够格了。茹嫣想，那文章哪是去年的？前好几年了呀。小茹啊，咱们组正申报一个课题，这对咱们城市的长远发展非常重要，听说市领导也很关注这个问题，过几天，我们把提要给你看看。茹嫣想，这是怎么啦，这些都是所里的大腕啊，平日要跟他们说上几句话都不容易的。连所长也捧个茶杯来了，拖一把椅，与茹嫣面对面坐下，茹嫣啊，多多关心咱们所的建设哦，你可是所里的元老了，都快二十年了吧，我们对这个所都是很有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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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嫣又说，我们不是一直在说吗。

梁晋生说，我们这个岁数，看人还需要一年吗？

茹嫣说，一定要说吗？

茹嫣觉得自己是如此希望听见这句几乎有些蛮横的话，脸上一红，很快用一笑掩饰过去，为什么是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