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啦。

茹嫣便说，下这形势，怕是要后延了。

妈妈说，我们都不讲究场面上的那一，就像上次一样，哪个周末，你们飞来一趟，吃一顿饭，让他当面叫我一声妈，这事就算完了。

茹嫣笑笑说，您要是特别想听他叫您一声妈，我今晚就让他叫给您听。

与此同时，卫老师那边的消息却越来越坏，赵姨说几次下了病危。达几个就成天吊着颗心，如同一座岌岌可危的城池，几次都说守不住了，几次又击退了敌方的攻，不知是终将失守呢，还是终于能守到最后，将敌军彻底击溃。

漫长的绵绵雨期开始了。

天郁着，雨淅沥着，仿佛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了光。空气漉漉的，心都要生霉来。一推开窗，便有一气涌来，在所有光洁的地方蒙上一层朦胧的雾，用手指一抹，便是一痕。

要是以往，茹嫣会很喜这样的意境。她总觉得，自己是该生活在丁香雨巷阁楼的环境中，生活在书香琴声烛光的伴随下。少女时，将家里那三卷本竖排版的《红楼梦》翻来覆去读过好几遍，里面那些争狗斗那些男女都没怎么读去，但是那潇湘馆的晨风夜雨落英残荷夏蝉秋虫，总是一遍遍读不厌，一遍遍在心里生许多怅惘与动来。她常常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带天井的古屋里，窗是那木雕格的窗，地是那方块青砖的地，山墙上生着一些小杂树，瓦里长一些不死草，天井的沟沿里，永远都爬着绿茸茸的青苔……有一次她跟妈妈说了。妈妈说，你外公家就是这样的。又笑笑说，你前生在那儿住过吧？

如果说，少女时的那些动与怅惘，只是一为赋新诗说愁，那如今就已经是一真真切切的伤了。

浑浑噩噩中，发现节前买的那几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去。许多日没有光，也忘了给它们浇。枯死的小山还是原来的架势，只是那蓬蓬的一片鹅黄变成了黑褐。

八栋封楼一个多星期了，没有新的疫情发生。雨终于停下来，太从云里许多好看的霞光来。茹嫣郁的心情稍稍缓过来了一。就像坐牢的人，几天之后，也就想穿了，再怎么难熬，总是要把刑期坐满的。便应了那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而那天晚上的荒唐之举，让茹嫣陡然到生活的快乐，有了许多怀想与期待。

早上起床，漱洗完毕，清扫了杨延平天夜里的屎。杨延平终于学会了把报纸当厕所，这反倒让茹嫣省心不少，不像从前，一日三次，再忙也得带它下楼去走一遭。现在只消将报纸包卷起来，放一只塑料袋里，扎，再扔到垃圾袋里。杨延平也学会了克制自己的发声，偶尔想叫叫，声调也会很节制，仿佛孩说悄悄话一样，短短一声，上就打住，听着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