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杀不了他，”爹说，“你把他的胡须薅下来一把就算替我报了仇。”“好吧，我去薅了他的胡须！”“你也薅不了他的胡须，”爹摇摇说，“他脚矫健，平地一，足有三尺，一看就知是个练家！”“你不知‘一尺，一丈’？”“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爹用讽刺的吻说，“只怕是包打狗，有去无还。”“你等着吧！”“闺女，爹虽然没息，但毕竟还是你的爹，所以，我劝你不要去了。爹睡了这半夜，多少也想明白了。我给人薅了胡，是我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爹说，“上我就要回去了，戏我也不唱了。爹这辈，生生就是唱戏唱坏了。戏里常说，‘脱胎换骨，重新人’，我这叫‘掉胡，重新人’！”“我不单为了你！”她去了前屋的灶间，用铁笊篱把狗捞来，控了汤，撒上了一层香的椒盐。找来几片荷叶，把狗包好，放在篮里。她从小甲的家什筐里，挑了一把剔骨用的尖刀，用指甲试了试锋刃，到满意，就把它藏在篮底下。小甲纳闷地问：“老婆，你拿刀什么？”“杀人！”“杀谁？”“杀你！”小甲摸摸脖，嘿嘿地笑了。小甲说：“不，是杀你自己。”  

第六章比脚（七）

孙眉娘来到县衙大门前，偷偷地给正在站哨的鸟枪手小囤一只银手镯，然后在他的大上拧了一把，悄声说：“好兄弟，放我去吧。”“去啥？”小囤喜得睛眯成了一条，用下噘噘门侧的大鼓，说：“要告状你击鼓就是。”“俺有什么冤屈还用得着来击鼓鸣冤？”她把半个香腮几乎贴到了小囤的耳朵上，低声，“你们大老爷托人带话，让俺给他去送狗。”小囤夸张地着鼻，说：“香，香，的确是香！想不到钱大老爷还好这一！”“你们这些臭男人，哪个不好这一？”“大嫂，侍候着大老爷吃完了，剩下骨让弟弟啃啃也好……”她对着小囤的脸啐了一，说：“，嫂亏不了你！告诉俺，大老爷这会儿在哪间房里？”“这会儿吗……”小囤举望望太，说，“大老爷这会儿多半在签押房里办公，就是那里！”她了大门，沿着笔直的市，穿过了那个曾经斗过须的跨院，越过仪门，六房办公的院落，然后从大堂东侧的回廊绕了过去。遇到她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对他们她一律地报以甜地媚笑，让他们想非非，神魂颠倒。衙役们盯着她款款扭动的腰肢，张开焦躁的，贪馋的涎。他们换着神，会意地着。送狗的，对，送狗的，大老爷原来也好这个。真是一条油光、得油的好母狗……衙役们想到得意，脸上浮现迷迷的笑容。迈二堂后，她到心剧烈，嘴里发，双膝酸。带路的年轻书办，停住脚步，用噘起的嘴，对着二堂东侧的签押房示意。她转想向年轻书办表示谢意，但他已经退到院里去了。她站在签押房的大的雕格门前，地呼着，借以平定心中的波澜。从二堂后边的刑钱夫院里，漫过来一阵阵郁的丁香香，熏得她心神不定。她抬手理理鬓角，扶了扶那朵红绒，接着让手下来，摸着衣裳的斜襟直到衣角。她轻轻地拉开门，一绣着两只银白鹭的青门帘挡在了她的面前。她到心中一阵剧烈的气血翻，不久前在泊里看到的那两只接吻缠颈的亲密白鹭盼情景猛然地浮现在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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