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破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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炯炯地盯着知县说。“你外祖父不是也江自杀过嘛！”“是的，我外祖父也江自杀过，”夫人，“但他被下救起后，痛定思痛，发奋努力，重整旗鼓，东山再起，不屈不挠，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一举攻克南京，剿灭了长，成就了千古伟业。我外祖父也由此成为中兴名臣，国家栋梁；封妻荫，钟鸣鼎；立祠庙，千古芳。这才是男汉大丈夫的作为！”“本朝开国二百余载，也只有一个曾文正公！”知县仰望着那张挂在墙上的曾文正公的照片——文正公老态龙钟、但仍不失威严——弱无力地说，“本官才疏学浅，意志薄弱，纵然被你救活，也不会有所作为。夫人，可惜你名门闺秀，嫁给了我这块行尸走！”“夫君何必妄自菲薄？”夫人严肃地说，“你满腹诗书，有韬略，健壮，武功过人，之所以久屈人下，非是你无能，乃时机不到也！”“那么现在呢？”知县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说，“时机到了吗？”“当然，”夫人，“现今拳匪聚众倡，列虎视眈眈；孙丙造反，德人震怒，国家形势，危如累卵。夫君若能发扬蹈厉，解救人质，并趁机擒获孙丙，必将引起袁大人重视，非但能够开结分，而且必将受到重用。难这还不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吗？”“夫人这一番议论，真让我刮目相看了！”知县不无讥讽地说，“可孙丙闹事，实乃事有因。”“夫君，孙丙妻受辱，打伤德人，尚属情有可原；德人寻衅报复，也是情理中事。事发之后，孙丙本该静候有司断。万不该勾结拳匪，私设神坛；聚众数千，攻打铁路窝棚。扣押人质，更是无法无天。夫君，这不是造反还是什么？”夫人声俱厉地说，“你的是大清的俸禄，的是大清的官员，值此危难之际，你不思为国家尽力，却着力为孙丙开脱。看似同情，实乃包庇；看似民，实乃通匪。夫君读书明理，何至于糊涂如此？难就为了一个卖狗的女人吗？”在夫人锥一样的目光下，知县羞愧地垂下了。“妾不能生养，本在七之例，念夫君不弃之恩，妾没齿不忘……”夫人幽婉地说，“事定之后，妾一定亲自为夫君挑选一个淑女，育得一男半女，也好承继钱家香烟。如果夫君还是痴迷孙家女，也不妨让赵家屠夫休妻，然后夫君再将其纳为侧室，妾一定善待于她。但这都是后事，如果夫君不能解救人质，擒获孙丙，你我夫妻必将死无葬之地，那孙家女纵有千百媚夫君也无福消受了。”知县汗浃背，嗫嚅不能言。  

知县坐在轿里，时而血澎湃，时而情绪低落。光从竹编的轿帘隙里来，一会儿照在他的手上，一会儿照在他的上。透过轿帘的隙，他看到轿夫的脖上汗如注。他的随着轿杆的颤动上下起伏，他的心思也飘忽不定。夫人严肃的黑脸和眉娘妖媚的白脸替着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夫人代表着理智、仕途和冠冕堂皇；媚娘代表着情、生活和儿女情长。这两个女人对他都是不可缺少的，但如果让他选择一个，那么……那么……只有选择夫人。曾文正公的外孙女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如果不把人质营救来，如果不把孙丙捉拿归案，一切都将化为乌有。眉娘啊，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为了你我必须抓你爹，我抓你爹也是为了你。轿走过桑河上的石桥，沿着一条被挖断了多的土路，来到了桑镇的西门。太正晌，但大门闭。的土围上堆垒着砖石瓦片，活动着许多手持刀枪的人大门楼上挑着一面杏黄的大旗，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