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噌噌噌，俺爹喊叫震斗聋……俺的心脏扑通扑通急着，冷汗把衣裳都溻透了。朱八笑眯眯地问俺：“睡好了没有？”俺抱歉地回答：“八爷，不好意思，在这样的要关，俺竟然睡着了……”“这才是好样的。这个世界上，但凡能惊天动地的大事情的人，都是吃得下饭睡得着觉。”朱八又将四个贾四家的大包推到俺的面前，说，“你慢慢地吃着，听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你讲。今天上午，你公爹削好了两檀木橛，知县带人在通德校场上竖起了一座升天台，与那戏台遥相望。台前搭起了席窝棚，棚前垒起了大锅灶，一锅香油翻波良。你公爹，老赵甲，你男人，赵小甲，父—人喜洋洋。把橛放在油锅里，煮得十里路外扑鼻香。大锅里炸着香油果，小锅里炖着汤，吃得爷儿两个嘴油光光。”单等那明天正晌午时到，就把那檀木橛打你爹的后脊梁。县衙门前，依然是岗哨林立，戒备森严。你那个相好的钱丁和袁世凯、克罗德全都不见踪影。我派咱家一个机灵的孩儿化装成给县衙送菜的小贩，想混到衙门里去探探虚实，当场就让德国兵戳了一刺刀。看来，从大门是不去了……“朱八正说得来劲，就听到庙门外一声尖叫。众人吃了一惊，看到侯小七的猴蹿了来。随着猴，侯小七也闪门。他的脸上，闪烁着光芒，仿佛沾染了许多的月光。他抢到朱八面前，说：“八爷，大喜，孩儿在县衙后边的沟里蹲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四老爷送来的消息。四老爷说，让咱们后半夜从县行的后墙爬去，趁着站岗的士兵疲惫困倦，神不知，鬼不觉，偷梁换，瞒天过海。孩儿顺便看了地形，在县衙后墙里边，有一棵歪脖老榆树，顺着这棵树，就可以县衙。”“猴，真他娘的有两下！”喜上了朱八的脸，他兴奋地说，“现在你们大家，能睡觉的睡觉，睡不着觉的就给我躺着养劲。孩儿们力的时候到了。咱家成了这件事，就等于了克罗德的，让这些杂蒙在鼓里。”朱八时着那个躺在席片上，准备着替代俺爹的好汉说，“我说小山，你睡得可以了，起来吧。师傅准备了一坛好酒，还有一只脱骨烧，师傅陪你吃喝，为你送行。你如果觉得委屈，咱家上换人。其实这是个轰轰烈烈、扬名脸的事。咱家知你好唱，你是那孙丙的亲传弟。你的嗓就是那孙丙嗓的翻版，你的模样与那孙丙至少也有七分相似。孙眉娘你仔细看看，这个兄弟，像不像你的爹。”那条汉懒洋洋地爬起来，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抬起手嘴上的，然后抖擞了一下神，把一张糙的长脸转给俺。他的眉与俺爹的眉果然有八分相似。他的鼻梁也像俺爹的鼻梁是的。他的嘴与俺爹的嘴相差甚远，俺爹的两片嘴是厚厚的，这人的嘴是薄薄的。俺心里想如果能把他的嘴厚儿，他就活活是俺的爹了，再把他用俺爹的衣裳装扮起来，就可以瞒得天衣无。“孩儿还忘了一件要事，八爷，”侯小七有几分为难地说，“四老爷特别叮嘱，要立即转告八爷，说那孙丙，受审时破大骂，惹得克罗德恼羞成怒，用手枪把敲掉了他两颗门牙……”所有的目光在一瞬间都投到了小山嘴上。从那两扇厚厚的嘴中间来的是一嘴整齐的牙齿。叫吃钢嚼铁，一般地都有一副好牙。朱人盯着小山的嘴，说：“你都听到了，想想吧，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师傅绝不你。”小山咧开嘴，好像是故意地炫耀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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