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们就把四个叫的尸还有一只死猴拖到了大堂上。说是四个尸首其实不恰当，朱老人还没死利索，咙里呼噜呼噜地响着，血沫像开放在他嘴上。俺坐在距离朱八只有三尺的地方，看到他那两只还没合上的睛里来的光芒。那光芒如针尖刺着俺的心：朱老八，好弟兄，咱们是二十年的老情，想当年俺带着猫腔班城来演，你把俺请到娘娘庙里喝三盅。你是一个猫腔迷，连台大戏能背诵。你有一副公鸭嗓，学猫叫学来别有趣味，唱须生唱得韵味无穷。俺的好兄弟啊，想起了往事心难平，成串的戏文往外涌。俺刚想放开咙唱满堂，就听到大堂外边闹哄哄。随着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啦声响，一群衙役把小山押到了大堂中。俺看到，小山穿着破烂的白袍，脚上铁链，手上铁链，浑的血污，嘴破烂，嘴里的牙齿缺三颗，睛里往外火焰……他的一行一动一招一式都与俺相同，唯独牙齿多砸了一个。俺不由得暗暗吃惊，更叹朱老八这场大戏演得。如果不是多砸了一颗牙，只怕是俺的亲娘来了也难分清。“回禀大人，卑职已将要犯孙丙带来。”知县趋前打千报告。俺看到堂上的袁世凯和克罗德都吃惊地睁大了睛。小山昂然而立，脸上浮现着痴人也似的笑容。“大胆囚犯，为何不跪？”袁世凯在堂上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俺乃堂堂大宋元帅，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怎么能在你们这些番野狗面前下跪？”小山摹仿着俺的声嗓，慷慨激昂地说。这小原本就是个唱戏的好材料，当年俺应朱老八之请，去娘娘庙里，给那些叫传授戏文，多数不成材，只有他举一反三，类旁通。俺教他一《鸿门宴》还教他一《追韩信》。他字正腔圆扮相好，心有灵犀戏缘。俺本想拉他下海唱猫腔，老朱八要留他百年之后掌门。“小山兄弟，别来无恙！”俺双手抱拳，对他施礼。“小山兄弟，别来无恙！”他举起双手，带动着铁锁链哗啦啦作响，重复着俺的话语，也对俺施了一礼。好荒唐，好荒唐，大堂上演开了真假猴王。“兀那死囚，跪下答话！”袁世凯威严地说。“俺是那风中竹宁折不弯，俺是那山中玉宁碎不全。”“跪下！”“要杀要砍随你便，要俺下跪万不能！”“让他跪下！”袁世凯大怒。一群衙役如狼似虎地涌上来，拧胳膊压脖，将小山跪在大堂之上。但行役们刚一松手，他也学着俺的样，将跪姿转为坐姿，与俺并排在一起。俺龇牙他也龇牙，俺瞪他也瞪。俺说小山你这个混，他也说小山你这个混。俺们两个的跟样学样看起来十分稽，竟然消解了袁世凯的怒气。他嘻嘻地笑了起来，坐在他的边的克罗德也像个傻瓜一样笑起来。“本抚为官多年，什么样的奇人怪事都经历过，但还没经历过争当死囚的事，”袁世凯冷笑着问，“密县，你经多见！”，学问又大，就把这件事给本官解说解说吧！”“卑职见识短浅，还望大人指！”钱丁毕恭毕敬地说。“你来替本官辨别一下，堂下坐着这两位，哪个是孙丙？”钱丁走到我们面前，目光在俺和小山脸上游动着，他的脸上现了犹豫不决的表情。俺知这个比猴还的县令，一就能分辨真假孙丙，那么，他的犹豫不决到底为了何情？难他顾念着儿女私情想把俺这个不成名的岳丈来保护？难他也想让叫替俺去受檀香刑？知县盯着我们看了半天，转回对袁世凯说：“禀大人，卑职拙，实在是分辨不清。”“你再仔细看看。”知县上前来端详了一会，摇着说：“大人，还是分辨不清。”“你看看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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