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战战兢兢。可见余在老百姓面前是虎狼，在上司和洋人面前是绵羊。余连绵羊都不如，绵羊还能角斗，余却胆小如鼠。站在了好汉孙丙的前面，仰起脑看着他那张因为充血而变得格外胖了的脸。他的嘴里着血，睛成了一条。因为缺齿，使他的骂声有些糊，但还是能够听清。他大骂着袁世凯和克罗德，甚至试图把里的血沫吐到他们的脸上。但他的力气显然不够了，使他的吐变得像小孩耍唾沫星星。他的嘴就像一个螃蟹的，泡沫溢。袁世凯满意地，说：“密县，照说定了的赏格，拨银嘉奖赵甲父，并将他们父列皂班，给他们一份钱粮。”跟随在余后的赵甲扑跪在通往升天台的倾斜木板上，大声说：“谢大人的大恩大德！”“俺说赵甲，你要仔细着，”袁世凯亲切而严肃地说，“可不能让他死了，一定要让他活到二十日铁路通车典礼，到时还要有外国记者前来照相，如果你让他死了，就不要怪本官不讲友情了。”“请大人放心，”赵甲有成竹地说，“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让他活到二十日通车典礼。”“密县，为了皇太后和皇上，我看你就辛苦一下，带着你的三班衙役在这里值守。县衙门嘛，暂时就不要回了。”袁世凯微笑着说，“铁路通车之后，密县就是大清的首善之地了。到时如果你还不能升迁的话，油也是大大的，岂不闻‘火车一响，黄金万两’吗？——仁兄，说到底我是在替你治县牧民呢！”袁世凯朗声大笑，余慌忙跪在台上，在孙丙嘶哑的詈骂声中，说：“谢大人栽培，卑职一定尽职尽责！”  电站

袁世凯和克罗德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密友，携手相伴着走下升天台。袁兵和洋兵簇拥着袁的八人大轿和克的大走校场，向县衙迤逦发。校场上尘土飞扬，青石板条铺成的大街上蹄响亮。县衙已经成了袁世凯和克罗德的临时官邸，通德书院已经成了洋兵的厩和营房。他们走了，校场边缘上围观的百姓们开始往前移动。余到一阵迷惘，一阵恐慌。袁大人适才的话在余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浪。他说‘到时如果你还不能升迁的话……’，升迁啊升迁，余的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这说明余在袁大人心中还是一个能员，袁大人对余没有恶。检起来，在理孙丙事件中，余还是措置得当。是余只敌寨，以一人之力，将孙丙生擒了来，避免了官兵和洋兵的伤亡。在执行檀香刑的过程中，余亲自挂帅，日夜劳，用最短的时间，最好的质量，淮备好了执行这个惊世大刑的全械和设施，换了任何一个人，也办不得这样漂亮。也许，也许袁大人没有人们猜想的那样险，也许他是一个谋远虑的忠良；大忠若，大智若愚，振兴大清，也许袁大人就是栋梁。嗨，余不过是一个区区县令，遵从上宪的命令，恪尽职守，办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本分，至于国家大事，自有皇太后和皇上心，余等小吏，何必越俎代庖！余克服了迷们和动摇，恢复了机智和练，发号施令，将三班衙役分派在升天台上上下下，保护着十字架上的孙丙。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拥过来了，似乎是全县的老百姓都来了啊，无数的人面，被夕洇染，泛着血光。暮归的乌鸦，从校场的上空掠过，降落到校场东侧那一片金光闪闪的树冠上，那里有它们的巢，它们的家。父老乡亲们，回家去吧，回家去忍辱负重地过你们的日吧。本县劝你们，宁作任人宰割的羔羊，也不要作奋起抗争的梁，这被檀木橛钉在升天台上的孙丙，你们的猫腔祖宗，就是一

第十八章知县绝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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