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店小二殷勤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往后传呼：“贵客到——”胖胖的店家像绣球一样到了余的面前，油光光的脸上堆积着受若惊的笑容。余低看看上的全官服，知无法隐瞒自己的份。其实，即便余穿便服，密县城里还有哪个不认识余。余每年的惊蜇日都要到郊外亲自扶犁劝农，每年的清明都要到郊外去桃栽桑，每月的初一十五余都要在教化坊前设桌讲经，劝谕百姓，宣讲忠孝仁义……余是个亲民的好官，如果余卸任离职，肯定会收到一柄大大的万民伞……“大老爷光临小店，使小店蓬荜生辉……”店家生地咬文嚼字，“请问大老爷想用什么？”余脱而：两碗黄酒，一条狗。“对不起大老爷，”店家为难地说，“本店不卖狗，也不卖黄酒……”为什么？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不卖？“这个吗……”店家支吾一会，似乎是下了决心，说，“大老爷也许知，本城里卖黄酒狗的只有孙眉娘的最好，俺们卖不过她……”乎乎的黄酒，香的狗，往日的情景涌上心……那你店里卖什么？“回大老爷，俺家卖粱白二锅，芝麻烧饼酱。”那就来二两白，一角，再来两个烧饼。“请大人稍候。”店家一溜小跑去了。密县坐堂前心烦意，想起了孙家眉娘务情檀栾。她是个可人儿善解风月，戏鱼就蜂柔情缱绻……店家将酒端到了余的面前，余挥手让他退到一边。今日个余自己把盏，端起小酒壶将一个绿盅倒满。一杯辣酒下去，心中到很舒服；两杯酒下去，脑袋顿时糊糊。三杯浊酒下去，长叹一声泪如雨。余喝酒吃，余吃喝酒。余酒足饭饱。掌柜的，酒钱记到账上，过几天让人来还。大老爷能到小店吃饭，是小店的福气。余走店门，到轻飘飘的，犹如腾云驾雾。  

第十八章知县绝唱（六）

第四天早晨，衙役把余唤醒。宿洒未消，昏脑涨，昨天的事情像一笔陈年旧账，已经模糊不清。余摇摇晃晃地走校场，耀的白光昭示，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余听到从升天台上传下来孙丙平缓而舒畅的，知他还健在。快班的班刘朴从台上小跑着下来，神诡秘地说：“老爷……”顺着刘朴嘴呶去的方向，余看到，在对面的戏楼前，簇拥着一群人。这些人衣甲鲜明，形状怪异。有的粉面朱，有的面红耳赤；有的蓝额金睛，有的面若黑漆。余心中一震，想起了不久前孙丙领导的队伍。难是他的余党重新纠集反了县城？余大汗淋漓，酒意全消，慌忙振衣正冠，疾步上前。那些人围在一只大的红木箱周围。箱上坐着一个用白和金勾画了象征着大忠大勇的义猫脸谱的男人。他的上，披挂着一件长大的黑猫衣，猫帽上的两只耳朵夸张地直竖起来，耳朵的尖上，各耸着一撮白。其余的各位，有披了大猫衣的，有着小猫衣的。一个个神情肃穆，仿佛等待着登台献艺。在衣箱上面，横放着一些枪刀剑戟，红缨灿灿，一看就知是戏班的把式。原来是密东北乡的猫腔班来了，余松了一气。在这样的时刻，密东北乡的猫腔班来到了升天台前，难仅仅是为了演戏？密东北乡民风剽悍，对此余已经有会。猫腔戏神秘而森，演时能令万众若狂，丧失理智……想到此余心中一阵冰冷，前现了刀光剑影，耳边仿佛鼓角齐鸣。刘朴在余的耳边悄声说：“老爷，小的有一个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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