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都坏在了猫上。当台上猫衣翻飞，台下猫声大作时，余不由得想起了与孙眉娘初次相识的情景。那天余下乡抓赌归来，余乘坐的小轿行在县城的石板大街上。暮天气，因为细雨蒙蒙而黄昏早至。大街两

里，余指着义猫对衙役们说，把这个为首的大猫抓起来，其余的杂猫，用给我打城去！衙役们嘴里咋咋呼呼，胡挥舞着火，其实完全是虚张声势。那个义猫却扑地跪倒，发了一声凄厉的哭嚎，然后就开腔唱了起来。他刚刚跪地时余还以为他要向余求情呢，但余上就发现他跪得是升天台上的孙丙，他们猫腔的祖师。他发一声哭嚎余还以为他是看到孙丙受刑后心中悲痛呢，但余上也就明白了，这声哭嚎是一个亢的叫板，是一个前奏，接下来的演唱就如开了闸的河而来了。猫主啊～～你金羽翅披紫霞衣手持着赤金的坐骑长狮打遍了天下无人敌～～你是千人敌你是万人敌你是岳武穆转世关云长再世你是天下第一～～咪呜～咪呜～～那些黑脸的猫红脸的猫脸的猫大猫小猫男猫女猫合默契地不失时机地将一声声的猫叫恰到好地穿在义猫响彻云霄的歌唱里，并且在伴唱的过程中，从戏箱里熟练地拿了锣鼓家什还有那把大的猫胡，各司其职地、有节有奏地、有板有地敲打演奏起来。第一打倒了太行山～～填平了胶州湾～～第二平了莱州府～～吓死了白额虎～～第三打倒了擎天～～颠倒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咪呜～～咪呜～～他们声情并茂的演唱立即就产生了大的染力。衙役们都是本县人，其中有半数来自东北乡，他们对猫腔的痴迷和亲和，更非余这个外乡人所能理解。尽余从孙眉娘那里学会了许多猫腔的唱腔，但无论如何猫腔的调也不会把余动得像密人那样泪汪汪。余已经受到了，今天的演唱非同一般，义猫毫无疑问也是猫腔行当里的大师级的人。他的嗓有猫腔调里最经典的铜声铜气的沙哑，而且能够在最的调门上再往翻上一番一一这就是猫腔著名的翻——在猫腔的历史上能够唱翻的除了常茂就是孙丙。孙丙金盆洗手之后，连眉娘都认为翻绝技已经失传，但没想到，这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来的义猫，又让绝技再现。余承认义猫的翻演唱彩绝，这样的演唱完全可以登上大雅之堂。余看到街役们，包括办事机警、脑清醒的刘朴，都了痴迷的状态，他们一个个睛发亮，嘴半张，已经忘了在何。余知用不了多会儿他们就会与那些猫们一起咪呜大叫，很可能还会遍地打、有可能就会爬墙上树，这杀气腾腾的刑场就会变成群猫嗥叫、百兽率舞的天堂。余到无可奈何，不知这件事会如何收场。而且余还看到，那些在升天台上站岗的衙役们也都魂不守舍，形同偶像。孙眉娘在席棚门已经用哭声伴唱，赵小甲更是欣喜若狂。他想往这边跑，但他的爹扯住了他的衣裳。看起来老赵甲多年在外，中猫腔的毒还不，还能够保持着冷静的脑，没有忘记自己肩负的重任。至于那孙丙，他在席笼里余看不清他的面孔，但他的哭笑难分的声音，已经告诉了余他的神状况。义猫边唱边舞，袍袖翻飞犹如两片白云，尾拖地宛如一###。他就这样载歌载舞着、人至着、如鬼如扭着、勾魂摄魄着，十分自然地沿着台阶一步步登上了的戏台。在他的带领下，那些猫们也登上了的戏台。一场轰轰烈烈的演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第十八章知县绝唱（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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