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难尽哪……”

往后重重一靠，垂落在前，沉默不语。

“药品生意不好？”

我试探着问，把杯往前推了推。

“哪里都要钱，院长要、党委书记要，药械科长也要，连我最尊敬的启蒙老主任也伸手要一份！”

他忿忿地端起桌上的边喝边说，激愤的手指微微颤抖，“钱！钱！都是为了钱！”

他呛了一，猛烈地咳了起来，“咳！咳！咳！”

我轻抚他的后背，安他：“算啦算啦，看开吧！天下谁人不钱？何况老鲍？”

“不是他，我是说方院长！”

他苦笑着摇摇，“当年要是为了钱，我！我早他妈的远走飞了！我托福考了满分，gre是一千九啊！要不是他劝我留下，说什么‘回馈社会，救死扶伤’，我现在早在伯克莱了！可是……”

王兵越发激动起来，“可是今天他当着我面，张嘴就要百分之十！销售公司转手批发价的百分之十啊！比罗氏把药运到中国的到岸价还多！”

王兵气呼呼地把杯往桌上一放，长一气：“唉……以前临床医生的时候多单纯呀，哪里知这些？现在呢？你看看。”

他两臂平伸，给我看他的全上下，“我自己都闻得浑铜臭！”

“既不愿意跟他们同合污，那你……何苦去这行？”

我指指他放在脚下的公文包，“不见心不烦，总可以吧？”

“我倒是可以，可是家里呢？房的贷款要供，父母要养，还有老婆，哪样不要钱？要是明年老婆肚一大，又是钱……早知如此，悔不当初啊！”

他起一支“大红鹰”靠在椅背上，闭上，静静地。

我无语地看着他，全的名牌无法掩饰满的疲惫，曾经英姿飒的青年，被生活的重担压得像个小老儿。我把派克钢笔在手指间颠来倒去，一面细细品味着他最后那句“悔不当初”……

听程师父讲，曾经有一个姓许的年级学追了王兵多年，以师父的比喻，是“鲜粪”的一对，不过，在程“公”的中，鄙大学的后男均属于动排的层次，对此，我不以为然。

终于，在一个狂风骤雨的夜晚，学以某不可告人的手段，猎取了师兄的“芳心”后来，许学随家人国定居，临行前两人山盟海誓了什么，谁也不知，反正，以师父的评价，后来有两个月的时间，王兵活得先是像一只“癞狗”又不知于什么原因，他一夜之间变成了一条“慕洋狗”没日没夜地啃英语、上夜校，看两关考试通过，贴着国邮票的录取通知书都寄来了，忽然，一切偃旗息鼓，王兵从“慕洋狗”又变回了粪，而且是一滩镇定自若的粪。

想起这些，我不禁摇了摇，轻轻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