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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2/3)

小姨多鹤第二章(4)

接下去的三四天,小环都没去看孩。从她的窗,能看见多鹤在院里过往,步急急的,埋得很低,不是提一桶脏来,就是端一盆去。多鹤的脯沉甸甸的,脸得像脂。她的神态、姿态都和生孩前一样,随时要给人鞠躬,但小环觉得她的神态、姿态和过去截然不同了。这是个自以为有人撑腰的小日本婆了,忙忙叨叨的木屐小步来回走动,她俨然当家主,煞有介事,把张家院走成她的占领地界了。

一天上午,了雨后特有的那大太。小环像往日一样十多钟起床,坐在炕上第一袋烟。院里的木屐声从北屋一直响到锅炉房。然后又好大一会儿没有动静。家里只有多鹤和小环,算上刚满月的闺女是两个半女人。小环穿上衣服,披了一块披肩,仔细地梳着发。然后她走到院里,下披肩,把碎发和屑抖下去。这时她听见锅炉房有人哼小调。日本小调。她凑到锅炉房的窗上,看见里面雪白的气蒸腾着一大一小两团粉红的。用来澡盆的竟是那日本行军铝锅,是日本投降之后扔在火车站的。铝锅够,却不宽大,多鹤在盆上架了个凳,让长条凳横跨在两边盆沿上。她抱着孩坐在凳上,从锅里舀给孩和她自己洗澡。她举着葫芦瓢,把浇在自己的左肩或者右肩上。大概有些,每一瓢淋下去,她都小小地、快活地打一个,那小调也冒一个尖声,像是小女孩被呵了,笑岔了音。经过了她的,调和了她的温,才落到孩上,于是也不让孩怕。孩当然不会怕,孩在她母亲肚里的一包里泡了十个月呢。十多的太还在东边,拆去烟囱的墙留了个圆窟窿,从那里来的太成了一亮晃晃的,落在地上,亮晃晃的,成了个地上的月亮。孩贴在母亲上,安详极了。多鹤的胀鼓鼓的,不仅是两个*让得要爆开,她整个都圆圆饱饱,,一碰就要来似的。这样的母图世世代代有多少?泥的、面塑的、瓷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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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半闭的骆驼。他就那么让她盯。盯了一会儿,小环给了他一耳光。不是真打的,有一*探问,又有一谴责怨怪。二孩二话不说,一掌打回来。小环明白丈夫没有喜上多鹤,他理直气壮,绝不吃她一记不白之冤的耳光。txt电

她看见多鹤弯腰拿了一块巾,把孩裹了去。她赶往边上一闪,她可不愿意多鹤发现她这么地看她们。多鹤没有看见她——她嘴里哼着的小调顺畅连贯,证明她顾不上看任何东西。她淋淋地站起来,走到五月光塑成的里。一个漉漉的小母亲,肚的大小跟生孩之前没差多少,肚脐下面一的线,直两个大之间一大蓬黑绒里。那里长了有小半个脑袋的发,而多鹤脑袋上长了两个脑袋的发。她的族类是个蛮夷的多的族类,因此在小环前显得更加目惊心。小环的一阵奇怪的扭绞,她不知自己是不是被自己所看见的恶心了。不是。分明不是恶心。这陌生族类的小母亲不知羞耻的让小环看见了女人是什么。她从来没好好地看、好好地想女人究竟是什么。她自己作为女人是当局者,当局者迷。现在像是站在局外,看着窗内一个小小雌兽般的女人。小环苦死了:心里没一个词来把她看到的、想到的顺序起来,铺排成一个意思。她抓挠不住的意思,让个能读会写的人来铺排,大概会顺序下面的意思:她正看着的,是个女人透的女人——足浆把凸不知羞耻地腆去,又在大叵测地收敛,黑暗下去。那是个*绒的诱陷,黑得像谜一样邃,自天地起始,它诱陷了多少猎手?它可不平白无故诱陷,它的诱陷全是为了最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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