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是近十一，他们派了几个人去火车站、长途汽车站，剩下的人张俭提供的线索往山上搜。民警们不喜这片山，人失踪在哪片松树林里都没有好事。贪污的、殉情的、两打架的，都到松树林里上吊。这时他们一边四面八方晃着手电，一边问张俭这俩女人怎么串通一气失了踪。张俭每答一句都觉得自己一定答错了，可又记不清他究竟答了些什么。他的两个人一块儿跑了。人这称呼他好久才习惯，听久了也不觉得它不正经了。这时他觉得这称呼特别适合他的家：两个人，就是有那么一不正经。

一听到小环叫喊，张俭就猜到是多鹤事了。跟着的一个猜想是多鹤肚里的孩事了。然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远远地把警察和其他所有人落在后。又一个猜想追着他，他又要像当年一样作一次罪孽的选择：留大人还是留孩。跟着的下一个猜想是，他猜自己会对医生说：那就……留孩吧。那样的选择后，他这一生也许都会到造了大孽，但他猜想他这次不会像上次那样选择了。他的手电光找到了小环。

小环穿着短站在石砌成的沟那一面，怀里抱着两个包裹，满嘴是血。新月刚从山后上来，那血迹漆黑漆黑。她已经把发生的事讲了：多鹤生了，一对小。民警们陆陆续续上来，相互之间说：生了孩？谁生了？是双生！活着呢？

等人们集合到排汛沟那一边时，多鹤已经站起来了，穿着左一层右一层的衣服，七长八短，是小环和张俭两人凑的。她半倚在小环怀里，一只手扶着松树。人们说找到就好，这下放心了，怀这么大个肚，怎么敢爬山？母平安就好，真算是命大。txt小说上传分享

小姨多鹤第四章（6）

他们把手电打开，照照两个孩，又去照他们的母亲。每一手电光上来，孩的母亲就鞠个躬，人们于是不求甚解地也回个鞠躬。很快他们又反应过来：好像我们从来不这样鞠躬啊。

大家嘻哈着说张俭应该散红，别人不散，他们这些三更半夜帮他搜山找人的至少一人够格吃五个红。一个老气横秋的民警叫老傅。老傅一直不笑，认为张俭的当家人当得太差，要不是小姨，他的老婆孩今天命都没了也难说。

事情再清楚不过：两个女人中的产妇是张俭的老婆，穿红短抱孩的是小姨。真相给拧了麻，张俭想拧过来是要费很大劲的。他这时只能随敷衍，打哈哈说一定给派所送红。

到了山脚，左边的小路通向张俭家那幢楼。两个警察抬着多鹤飞快地错过去，张俭急了，问他们要把人往哪里抬？人民医院呀！孩都生了还去医院什么？小环也急了，赶上来拉住担架。民警持要检查一下，看看大人孩有没有什么差错。大人孩都好着呢。好？好也得卫生卫生，万一在这荒山野地里生产了事，跟组织上代不了！

下半夜才把多鹤和两个小以及被吓着的丫安置睡下。

小环让张俭去睡，她要一夜看护，得保证大人孩没差错。张俭也搬了把椅坐在多鹤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