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砸他。

青琴石雕一样地坐在那里，角上有涸的泪痕。他的膝前是一个托盘，上面放了饭，用的漆盒盛着。他正双手托着一个酒接石上的，那半天才滴下一滴。青琴望着珠慢慢形成，然后滴下来。酒里已经有半盏，要想接满还需个把时辰。他等待着，满脸悲戚。由于我脚步很轻，又是逆光而来，他并没有注意到我。

我不知他为何也这般伤。一个未谙世事的少年，何事让他如此愁眉不展呢？

我从他后的另一个窟绕过去，没有惊动他。现在我对内石窟的分布已较为熟悉，不用引领也能分辨各的通。凉风过，我打了一个哆嗦。时节毕竟不同了，里比山谷里还冷，我不由得裹了披风。

百神殿内，安提诺正在制作石膏像。他穿着铁锤么虎以前的一衣服，鞋也换了，上包着个帕，和那天校场上的他判若两人。他的四周七零八落地堆满陶土成的模，远灶膛内的火很旺，上面一大锅内糨糊一样的东西还在熬着。殿内烟气缭绕，四的神像朦胧若现，如在天上。他已经好了一些小像，整齐地摆放在百神殿的东南角。有五帝像，也有众侍神像，全是仿内雕像的样。他们都很小，最大的也不过一米。他们虽然小，但都很真，和原极为相像。

他见到我非常兴，一边招手，一边说着什么向我走来。想到他日前的举止，我赶把两只手都藏到了后。他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从到脚认真地打量着我，那双蓝睛闪着光亮，像黑暗中猫的睛。

我问：

〃你这样看我什么？〃

他没有回答，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我面前，退后了一步，蹲下又站起来，脑袋一会儿歪，一会儿正，嘴里嘟囔着一句话：

〃frumuseje！〃罗语，人的意思。

我来到他的那排石膏像面前，随手拿起一个小神像。原来是逐日的夸父，只有我两个手掌大小。

他跟在我后，看个不停。

我问：

〃这都是你的？〃

他说：

〃oμopφiá？！〃希腊语，人。

我问：

〃这么小的夸父像有什么用，你要拿回去给你们国君看吗？〃

他说：

〃poezie！〃罗语，人。发音类似〃不提〃。?我说：

〃你学我们的话了，可你学得不好。〃

他准是把我们的神和孔雀王国孔雀王国：古印度的一个王朝。的神混了。记得??跟我讲过，孔雀王国之前，他们国中的一个小国的王家修，在一棵树下顿悟成佛，这棵树就好像叫菩提。他该不是笨到要去孔雀王国而来错地方了吧？

于是我转过，正脸对他说：

〃不是'不提'，是'菩提'。〃

他持说：

〃不提！〃

我纠正：

〃菩提！〃

他笑了，更加用力地说：

〃娃娃，不提！〃

他说得我越来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