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蜀王的尽，石匠突然停下来对我说：

〃你走吧，你及早回吧！〃

〃我回去哪里？将军府还是优柔？〃

〃反正不是这里！〃

〃那你为何在这里？〃

〃我在这儿二十年了。〃

〃我是问你在这里的原因。用锤打石吗？〃

他抓住我的肩膀，摇晃着说：

〃你真以为我是用石在雕刻吗？〃

他说完松开了我，快步向他雕琢苍玉的地方走去。

〃他用锤打人，你用锤打石，这就是你和他的不同吗？〃

〃对。〃

〃不对，除了，你还需要别的。〃

〃我只需要我的心……平静。〃

〃同样的敲击，不同的等待，他等的是敌人……〃

〃我等的是死亡。〃

〃最终等待我们的都是死亡。在它来临之前，生命的意义应该成就。〃

〃生命如野草，本无意义。万骨成灰，无贵无贱，死亡同样也没有意义，但它是没意义的终结！〃

一堆燃烧的火照耀着潭，石匠的倒影在里面曲曲折折。我从火堆里取一木，拿着它来到他的面前，将火举到我们中间。

〃野草也有愿望，它们不想无声无息地死去。它们期待着一场烈火，将生命在瞬间燃尽！〃?〃我已经静心雕刻了二十年，你为何要来扰我内心的宁静！〃

〃终究是灰，有人腐烂成灰，有人燃烧成灰，这就是不同。〃

〃不要再飞了，到地上落脚歇息吧！〃

〃我不是卫，如果我是，也要把东海填平。哪怕死而再死，此志不渝！〃

〃我安然走向死亡，不要阻挡我的脚步！〃

〃我是火，我只想让铁锤和石变红，雕凿真正的自己。我要让后人知，月瑶来过这里！我来三星城之前，就知这里有一个人在等我；现在我来了，我找到了他！我生不为天，死不为地，我的生死只为一人！生为这一刻，死也为这一刻，在这一刻我和他曾经……相遇！〃

我看见火把在他的瞳孔里燃烧。我相信，他在我的瞳孔里也看见了同样的火把。我们对视了很久。我移开了火，来到那块苍玉前。苍玉光洁如镜，火光中我的形清晰地映照在上面。

〃你也在等一个人，一个可以给你带来生命意义的人！你看，你等的人就在那里！她的灵魂被石裹住了，你把她放来吧！〃

石匠提了锤，在苍玉旁伏下脸。他轻轻地抚着，聆听着，久久地，像是睡着了一般。我把手放在他的上，他抬起了脸，里已盈满了泪光。这时，我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襁褓中的我，赤，疯狂地蹬着四肢，声嘶力竭地哭泣着。

冰河（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