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起去雕凿吧，或许还能追上问个究竟。〃

〃我已力尽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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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这里隔着三石门。〃

云之下，国军队围着三星城在张地布阵。

〃你听到了什么？〃

府门的侍卫如同青铜雕像，一动不动地伫立着，没有发觉我已经从他们边走过。两棵榕树现在前，它们在院里向我悄声摆手，躯和枝条都是白的，如同两个赤条条的兄弟。我刹时间产生了错觉，好像看到了石匠和铁锤将军，他们满霜雪，并排而立，各有千万条细小的手臂在空中挥舞。它们的姿势很特别

〃不用了，我的锤在你心里，让我仔细听听。〃

石上他雕凿过的地方在一片暗影之中，我看不清。那些白的斑组成的图案，好似一幅古代的崖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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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家父说，他在战场的锤声中看到了祖先的影，我还不信。刚才我也看到了。他的形象很模糊，像一只飞翔的鸟，在草萌动的山谷里孤零零地寻觅着，它的叫声格外哀伤。山谷里全是金黄金黄的油菜，它飞得很低很低，但就是不肯落下，疲惫哀伤地一路叫着，叫着，叫得人心都碎了。但是在最后的刹那，空中有个女童的声音在喊，好像??的声音，'别追了，那不是你的祖先，那是月瑶公主夫君的祖先！'然后我就把锤砸在了手上。它听见了锤声，惊得一抖，飞走了。〃

外面战更加激烈，我们都听到了铁锤落地的声音。不过，那些世外的声响已和我们无关。渐渐地，我们的耳朵，我们的心里，只剩下了对方的心。那是一天地撞击所发的声响，胜于任何锤声。

通往将军府的路曾经是那么平整，此时为何突然长满了荒草？定睛再看，还是昨天的路，只是又落了一层清雪。魂魄的脚步可真沉重，每前一步都很艰难，但路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睡吧，我的雕像。〃

〃我的心里和极了。〃

〃你听，敌人就在外面。〃

他爬到我面前，握住了我冰冷的手。那些死亡的鬼魅遁黑暗，面目狰狞地窥视着。我嘴黑紫，无法言语。他手忙脚地燃了最后一堆柴，然后爬到我边，将我搂在怀里。?〃将军……〃

他侧了一下，将枕在我的手臂上，把脸埋在我前。这时，伴随室外沉重的坍塌声，粉尘从簌簌而下。

火焰渐熄。

〃将军……〃

我的魂魄在巫提山上徘徊。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大战即将来临，哪怕血没谷，天地崩陷，我愿已成。在七尊雕像无声地注视下，我们安然睡去。

〃睡吧。〃

他的像一团火，霾被他的力阻断，我再次到了光明。我抖动不止的有了庇护，初生婴儿般在他光似的羽翼下蜷缩成一团。

〃不要离开我，我冷。〃

合（6）

〃不，我动不了了。〃

他附在我耳边，喃喃自语：

他吻我的，不停地说：

〃我去帮你拿锤。〃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和你分离。〃

攻谷（1）

〃我听到了永久的安宁。〃

我的魂魄掠过云雾，踏着敌人的猎猎旌旗，降到城上。在与石匠的魂魄共赴黄泉之前，我要看一我人间的夫君……那个父王册封的巫提侯，三星城的城主，铁锤军的统帅，那个把我从二十二公主变成铁锤将军夫人的人。

〃就让我们这样相拥着睡吧。〃

石匠的魂魄还连在他内，向他渐弱的心作最后的告白。这窃窃的低语持续了很长时间，我的魂魄在窟上空回旋了九圈，他们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你的雕像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