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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就走，你不知米店最忌讳要饭的门？五龙抬起看看那碗饭，沉默了一会，猛地扬手把饭碗打翻了，他说，我你们一家，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要饭？织云看着一碗饭白地打翻在地上，怔在门，半天醒过神来，咯咯笑起来说，咦，看不来你还有骨气，像个男人。不吃就不吃吧，关我什么事？店堂里的人都扭朝这边望，绮云拿了个什么东西敲柜台：织云，你给我过来，别在那儿人来疯了。织云就往店堂里走，边走边说，什么呀？我不过是看他饿得可怜，谁想他跟我赌气，这年都是狗咬吕宾，好人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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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方。织云拍拍说，快骑呀，要是误了时间我不付车钱。

下午一辆带布篷的黄包车停在米店门。织云款款地来上了车，她的脸上扑过粉霜，眉修得细如黑线，嘴辱涂得猩红，所经之外留下烈的脂粉香气。

米店门有人宿，那人蜷在被里，只一团蓬蓬的发。

买米的人多。织云帮着在柜台上收了一会儿钱。织云对这类事缺乏耐心和兴趣，她不时地扭过脸朝街上看，瓦匠衔街景总是黯淡乏味，那个男人没有走远，他在织云的视线里游移不定，成为唯一可看的风景。他在瓦匠街一带转来转去，像一只被追杀的家禽，既可怜又令人嫌厌。织云怀着某混的情意注视着他：一张疲惫而年轻的脸，一双冷冷的发亮的睛，它们给织云留下很的印象。

去哪里？车夫问，大小今天去哪里玩呀？

排队买米的人表情呆滞，一言不发地看着米店内的小曲。他们把量米袋甩在肩上或夹在腋下，等待过秤，他们更关心米的价格和成。这一年到听到灾荒的消息，人们怀着焦虑和忧郁的心情把粮大袋背回家。在兵荒的年月里，南方的居民把米店当成天堂，而在瓦匠衔上，大鸿记米店呈现一特殊的红火景象。

这天织云喝了好多红酒，喝醉了伏在饭桌上，吵着要回家。旁边的几个女客摸不透她的来历，咬着耳朵窃窃私语。有人说，我认识她，是米店里的女孩。织云用筷敲着醋碟说，你们少嚼，米店怎么啦？没有米店你们吃什么？吃屎？吃西北风？满桌人都为织云无遮无拦的话语吃惊，面面相觑的。织云又站起来，仇恨地环顾了一圈说，这顿饭吃得真没劲，早知这样我才不来呢。

瓦匠街上已经是漆黑阒寂的一片了，织云下黄包车，对阿保说，回去告诉六爷，我再不理他了。阿保笑着说，那怎么行？你不怕六爷我还怕呢，我可不传这话。织云鼻孔里哼了一声，谁让他晾了我一晚上？我还没受过这气。

瓦匠街两侧的店铺里有人探脑袋看，他们猜测织云又是去赴六爷的宴会，这在她是常事。风传织云六爷的姘已经几年，店员们常常看见织云门，却看不见织云回来。织云回来很晚，也许本就不回来。

到了吕公馆才知宴会是招待两个北京商人的，去的人很多，多半是织云不认识的。织云看见六爷和几个男女从园里来，坐到靠里的主桌上，织云就朝那边挤，让一让，让我过去，织云不时地推开那些在厅里挤来挤去的客人，没走几步上来了一个男仆，他拦着织云轻声说。老爷吩咐，今天不要女客陪坐。织云愣了一下，等到明白过来她白了男仆一，说，谁稀罕陪他？我还不愿意坐他边上呢。

织云走到大门，看见阿保和码兄弟会的一帮人在那里敲纸牌，织云扯了扯阿保的衣领说，阿保，你送我回家，阿保说，怎么，今天不留下过夜了？织云捶了他一拳，骂，我撕烂你的狗嘴，谁跟谁过夜呀？快叫车送老娘回家，我今天不开心，就想回家，回家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