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吗？我送你了。

织云忘不了六爷的手。那只手很大很，沿着她的肩自然下，最后在腰际停了几秒钟。它就像一排牙齿轻轻地咬了织云一，留下疼痛和回味。

第二天阿保抱着一只百货公司的大纸盒来到米店。冯老板知阿保是六爷手下的人，他招呼伙计给量米，说，阿保你怎么拿纸盒来装米？阿保走到冯老板面前，把纸盒朝他怀里一，说，你装什么傻？这是六爷给你家小的礼。他认织云女儿啦。冯老板当时脸就有变，捧纸盒的手簌簌发抖。阿保嬉笑着说，怎么不敢接？又不是死人脑袋，是一件貂大衣，就是死人脑袋你也得收下，这是六爷的礼呀。冯老板作笑脸，本来是逢场作戏的，谁想六爷当真了，这可怎么办呢，阿保倚着柜台，表情很暧昧他说，怎么办，你也是买卖人，就当是一笔小生意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冯老板把织云从里间叫来，指着织云的鼻驾，都是你惹的事，这下让我怎么办？这爹是我们家认得的吗？织云把纸盒抢过来，打开一看惊喜地尖叫一声，上拎起貂大衣往上。冯老板一把扯住织云，别穿，不准穿。织云瞪大睛说，人家是送给我的，我为什么不穿？冯老板换了平缓的语气说，织云，你太不懂事，那女儿不是好当的，爹一时也对你说不清楚，反正这衣服你不能收。织云抓了貂大衣不肯放，跺着脚说，我不，我就要穿，我想要件大衣都快想疯了。

冯老板叫了朱氏来劝，织云一句也听不去，抓着衣服跑房间，把门上，谁敲门也不开。过了一会织云来，上已经穿着六爷送的貂大衣。她站在门，以一挑战的姿态面对着父母，冯老板直直地盯着织云看，最后咬着牙说，随你去吧，小妖，你哭的日在后面呢。

也是秋清冷的天气，织云穿上那件貂大衣在瓦匠街一带招摇而过。事情果然像冯老板所预料的那样逐渐发展，有一夭六爷又差人送来了帖，请织云去赴他的生日宴会。米店夫妻站在门，看看黄包车把织云接走，心情极其沮丧，冯老板对朱氏说，织云还小呀，她才十五岁，那畜生到底安的什么心？朱氏只是扶着门嘤嘤地啜泣，冯老板叹了气，又说，这小妖也是天生的祸，随她去了，就当没养这个女儿吧。

更加令人迷惑的是织云，她后来天天盼着六爷喊她去，她喜六爷代表的另一个世界。纸醉金迷的气氛使她陶醉。织云的容貌和形在这个秋天发生了奇异的变化，街上其他女孩一时下敢认她。织云突然变得丰腴饱满起来，穿着银灰貂大衣娉停玉立，尸然一个大小。有一天织云跟着六爷去打麻将，六爷让她摸牌，嘴里不停地叫着，好牌，好牌，一边就把她拖到了膝盖上去，织云也不推拒。她恍恍惚惚地坐在六爷的上，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猎，一只不满现状的小猫，从狭窄沉闷的米店里来，一就到六爷的膝上，这是瓦匠街别的女孩想都不敢想的事，而织云把它视为荣誉和骄。

你知六爷吗？有一天她对杂货店的女孩说，你要再朝我吐唾沫，我就让六爷放了你，你知什么叫放吗？就是杀了你，看你还敢不敢吐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