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青白惊骇的光。

半夜三更你又发什么疯？绮云爬上床，推了推织云簌簌颤动的，她说，我不要和你睡一床，我讨厌你上的气。

我老恶梦。他们都来杀我，织云用被蒙住脸，闷声闷气他说，他们拿着杀猪刀追我，吓死我啦。

你梦见谁了？绮云皱着眉问。

男人们，六爷、阿保，还有五龙。五龙的手上提着一把杀猪刀。

活该，我看你早晚得死在他们手里。你会遭报应的。

也许怪我白天看了屠宰猪。织云从被窝里探，求援似地望着绮云，下午我在家闷得发慌，我去屠家看他宰猪了。就是那把杀猪刀，一尺多长的刀，上面还滴着血。我梦见五龙手里抓着它。

男人都很危险，你以为他们真的喜你？绮云把自己的枕换到另一端。她不想与织云睡在一。

我真后悔去看宰猪，可是日这么无聊，不去看宰猪又去看什么？织云重重地叹了气，她的手在自己的小腹上轻柔地抚摸着，她说，我的好日怎么糊里糊涂就过去了？等孩一生下来什么都完了。他妈的，我真不甘心。

还想怎么样呢？绮云熄油灯，在雕木床的另一端躺下。睡吧。她说，你反正吃饱了什么也不，我还得起早。我得为家里。我天天，你们从来不我的死活。

别睡着了绮云，陪我说会儿话吧。织云突然抱着枕爬到了绮云这一端，语气带着哀求，我的心里怎么这样？好像灾祸临的样，会不会是五龙去贩米了什么事？

你倒牵挂起他来了？绮云背过，在黑暗中冷笑了一声。我看你不是牵挂，是害怕。你怕怀的事哪一天就会馅，你怀了个野男人的私生。

我不知，有时候我想告诉他实情，随便他怎样待我，那样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现在我老觉得亏心，绮云，你说他要知这事会怎么样？

你去回他，他是你的男人。我本不想掺和你们的脏事，绮云不耐烦地回答。她推开了织云的手。那只手神经质地卷着她的发。绮云说，我劝你别告诉他，他这人其实心狠手辣，我从他的睛里能看来。

可是纸包不住火。这样瞒下去瞒到什么时候呢？

天知，绮云突然坐起来，透过房间的黑暗审视着织云，她压低声音说，我问你一句话，你要说真话。假如五龙这次有去无回，你会怎么样？你会哭吗？

什么意思？织云瞪大了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去问爹。绮云言又止，想了想又说，这事不能告诉你，你的嘴太快，爹关照过我，这事不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