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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2/3)

五龙仍然持自己对自己的治疗,在舍弃了镇江膏药和车前草末后,他先用了手工酱园酿制的陈年老醋,每天在大木盆里注两坛醋,然后把整个浸泡其中,五龙相信这新的土方缓解了他的痛苦,但他在历数了弥漫全的梅疱后,无法减轻内心的焦虑和恐惧。暗红的醋在木盆里波动,浮起了五龙受尽创伤的躯和充满忧患的心灵。五龙发现自己的重量在疾病中慢慢丧失,他像一枯树枝浮在暗红的醋中,看见多年前逃离枫杨树乡村的那个青年,他在茫茫大中跋涉而过,他穿越了垂死的被泡烂的稻和棉。在拥挤的嘈杂的逃亡路上奔走。那个青年有着捷而健壮的四肢,有着一双充满渴望的闪烁着白光芒的睛——我是多么喜他,多么留恋他,五龙轻轻地将醋泼洒在脸上、上,那刺激的酸味使他爆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他竭力抑制住由咳嗽带来的死亡的联想,固执地回忆那条洪包围中的逃亡之路。这条路上到是死尸和杀人者,到是贫困和掳掠,饥寒迫的人们寻找着遥远的大米垛,我找到了一座雪白的经久不衰的大米垛,但是我不知这条路有多长,我不知这条路将把我带到哪里栖息并且埋葬。

米店的店堂里仍然堆满了米和箩筐,仍然是买米的居民和卖米的伙计,世事苍茫,瓦匠街云集的店铺和手工业作坊随其沉浮,而古老的米店总是呈现稳定的红火景象。当长江沿岸的农民在稻田里喜获丰收,人们不再担心粮荒而囤积居奇时,可怕的战火却蔓延到长江南岸,城市的街和江边码现了那些矮小的留着胡髭的日本士兵,于是人们再次涌米店购米,谁都清楚,米或者粮是生存的支。绮云坐在柜台后面,怀着一摸棱两可的心情——喜悦或者忧虑地观望着店堂里的人群。她听见后面的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悠长哑的吼叫,店堂里的人都吓了一,只有绮云对此充耳不闻,她习惯了五龙的这痛苦的方法。

五龙卧病在家的这段日,城北地界上的帮会势力之间

第十二章

它们甚至大胆地钻了他的宽松的绸质短。五龙疯狂地抓挠着那些被损伤的肤,在愤懑和绝望中他听见死神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米店周围蜘蹰徘徊。

的天气加剧了五龙的病情,下的溃烂逐渐蔓延到他的和肚脐以上,有时候苍蝇围绕着五龙嘤嘤飞落。

我知,她去上海找抱玉了。柴生眺望着迟迟的车站的青灰建筑,他的表情狡黠而又空

你猜她去哪里了?柴生问米生。

但是雪巧一去不返。有人对沿途寻找的米店兄弟说,看见雪巧着一只篮往火车站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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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她去哪里,我均无所谓,最多再钱买一个女人门。米生从地上捡起一块残砖,敲打着路边的梧桐树的树,他说,早知这样,我就一刀砍了这贱货。

他又在叫了,要不要去看看他?伙计老王走过来悄俏地问绮云。

你们先别喝这粥。去把猫抱来试试。五龙站起来寻找着家里的黄猫,但黄猫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除了五龙,一家人都没有了主张。米生突然端起那锅粥泼在院墙下,米生的嘴辱有哆嗦,是砒霜,他说,她昨天吓唬我说要吃砒霜,没想到她把它放粥锅里了。米店一家一时都望着那些粥汤发愣。乃芳叫起来,多狠的女人,她竟然下得了这个毒手。只有五龙一言不发,他走过去把地上的粥捧回了锅里,他说,等她回来,我要让她把这些粥全喝光。

他,他这病不叫难受,叫了还是难受。绮云在柜台上清着一堆竹片米筹,她蓄地微笑了一下说,他的下场早就被我料到了。作恶多端的人不会寿终正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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