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生觉得乃芳的话很荒唐，但他并不想作任何反驳。女人天生长了副纤弱而多变的脑爪，她们脑里闪现这样那样的怪念是不足为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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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在的，我觉得他们很可，我讨厌仗势欺人的黑狗，也讨厌那些乡下佬的黄狗，可我不讨厌那些日本兵，乃芳说着嗤地一笑，她看看柴生，他没有答腔。

首先遇难的是兵营门卖西瓜的小贩和买西瓜的路人。卖西瓜的小贩看见两个日本上兵端着刺刀走过来，他捧着半只切开的红瓤西瓜迎了上去，两位太君渴了？小贩陪着笑脸把西瓜递过去，他说，又甜又沙的薄西瓜，尝一尝吧，不好不要钱，小贩看见两个日本士兵对视一笑，他们的嘴里着一烈的酒气，小贩听见他们发一阵疯狂的笑声，他预到了某危险，扔下半只西瓜往摊前跑，但是他没有躲过那柄闪闪发亮的刺刀，一个日本士兵抢先一步，刺刀锐利地穿了小贩光的背，在周围的尖叫和嘈杂声中，那个日本士兵从小贩上血淋淋的刺刀，他竖起一手指向同伴摇晃着，声叫喊属于他的第一个数辽，一、一、一！

他们的杀人比赛就是从城南的羊街开始的。他们手持刺刀在羊街上一路狂奔，逢人就刺，听见整条街发了凄凉无助的惨叫和哭声，在寿材店的门，两个日本士兵同时发现了那个惊惶失措而又行动迟缓的妇，对数字的和对比赛胜利的渴望使他们同时跃上寿材店的台阶。这一刀可以刺死两个人，他们几乎同时向妇的耸的腹刺去致命的一刀。

八月十三日下午，两个年轻的日本士兵摇摇晃晃地走城南的兵营，他们喝醉了酒，借着酒劲行冲过了门的岗哨。他们是来一特殊的游戏的，比赛杀人，在狂的酒醉的情绪中他们商定了这个计划，他们想比较一下，谁杀的人更多一些。

最要，坐不好日后落下什么病自己倒霉，乃芳趁势向公婆索取了一笔钱。乃芳说，我不能白吃白娘家的钱，我怀的是冯家的苗，跟你们要多少也不算过分，绮云仍然是病歪歪的状态，捂着额上的薄荷叶听乃芳的表白，她厌恶乃芳的这要挟，但还是从钱箱里数了些钱给她。乃芳没有接，她鄙夷地也斜着绮云钱的那只手，这儿个铜板就把我打发回家啦？你们不嫌丢人，我还怕娘家人笑话呢。绮云想了想，走到北屋去搜寻了一会儿，最后拿来织云留下的那只翡翠手镯，绮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镯上被火燎烤过的烟痕，她说，现钱我是拿不了，给你这只手镯吧，你要是把它典卖了，起码值一百块钱，这是祖传的避邪，上面的金是纯金，翠也是好翠。乃芳终于接过了绮云手上的钱和手镯，她很熟练地把手镯到腕上，抬起手臂欣赏了一，然后她轻描淡写他说，那我就上它避避邪吧。

发生在城南一带的惨闻傍晚传到了瓦匠街，五龙从米生的手上接过当地版的晚报，报纸上登载了几幅死尸的照片，他看见其中的一

柴生送乃芳回娘家的路上看见她的手腕上着那只翡翠手镯，他没有在意，他对女人的首饰缺乏任何鉴别能力。乃芳的娘家是城南有名的李记寿材店，店堂里竖着各规格和质地的白木棺材，柴生每次去岳父家就像去一座大坟场游逛。在临近寿材店的街一侧，柴生夫妇看见了一座由棉加工厂改建的日本兵营，大约有一个中队的日本士兵在铁丝网后面列队训练，呐喊声传得很远很远。

稽什么？一刀死你就不稽了，柴生说。

你看那些日本兵多稽，那么短的，那么长的胡，乃芳从车座上侧过注视着兵营，她的瘦长的脸因为归家的喜悦而泛健康的红，乃芳拉着柴生的手说，你看呀，你听他们叽哩咕噜叫得多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