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绿的窗帘。

他把书桌上的台灯扭灭，走到了弟弟的边。

屋里只有床柜上的一盏小灯亮着，散发着昏暗的迷蒙的光。

他在弟弟边坐下，一只手撑着静静地和许正一起听着这首曾经被禁止的歌。

“我永远怀念你，温柔的情怀念你，烘的心怀念你，甜的吻怀念你。那醉人的歌声，怎能忘记这段情。我的再见，不知哪里再相见……”

许平侧看向弟弟，他的半张脸都沉在影里，睛邃，眉重，下的线条像用刀劈斧凿来。他转过看着哥哥，目光又温柔又专注，昏黄的灯光从他的背后透过来，为他的整个廓染上了一层金的光，俊得不像世间的人。

许平的心一下错了几拍。

“你知这首歌在唱什么吗？”

许正专注地看着哥哥没有说话。

许平挤挤睛：“以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想说以后等你上什么人了就能会歌词的意思了，可是智能不足的弟弟也许一生也不会得到恋的机会。

他温柔又伤地看着弟弟。他长得那么好，比爸爸年轻时都好看，如果智商正常，该有多少女孩为他疯狂。

许平有些难过地对弟弟微笑了一下。

“小正。”

“嗯？”

弟弟以后会不会有喜的女孩呢？他想。

控制一个人喜另一个人的是智商还是本能？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问。他不愿去想象以后自己这个傻弟弟一心一意喜上一个人却得不到半分回应的伤心景象，如果是这样，他宁愿许正就这么懵懵懂懂下去，一辈傻傻地开心。

许正看着叫了他的名字却不说话的哥哥。

许平用力地着弟弟的脑袋：“笨！唱的什么都不知就听。在家里偷偷听就算了，到外面被抓到听国之音可是犯法的。明白吗？”

许正呆呆地摇摇。

“你喜邓丽君，我回给你买几盘磁带，不要听广播了。”

许正把目光转回收音机上，慢慢地带着一儿大的音说：“好听。喜。”

许平搂着弟弟的肩膀笑了笑。

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的许正又怎么会明白外面世界的规则呢？能够保护他的只有爸爸和自己而已。可是在这个时候，在温柔的歌声里，他不愿打破弟弟世界的平静。

“笨。”他轻轻地回答。

邓丽君的歌曲连播之后，是夜晚间的英语教学节目，主持人是一个嗓音沙哑的男，许正讨厌他的声音，怏怏地转了频。

许平站起来伸个懒腰：“差不多该洗澡睡觉了。”

许正乖乖地放下收音机，小心地收在盒里。

家里新装的电从启动到烧好只要五分钟。

许平站在浴缸旁，一边低挽袖一边对后的弟弟说：“快脱衣服，上就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