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一度的足球狂在六月底达到了峰，黄健翔在意大利对澳大利亚的比赛中疯狂嚎叫着格罗索的名字——“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然后，在7月10日的这一天，齐达内在足球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中被红牌罚下场，意大利队以6比4的成绩战胜法国，赢得了2006德国世界杯足球的冠军。

仿佛为了纪念这场彩的比赛，x市连下了一整天的豪雨，大雨把整座城市的尘埃和气都冲走，等到太重新将力洒在街巷尾绿的树叶上的时候，酒吧里攒聚着看球的人群已经散去，恢复了三三两两冷清的旧日面貌。

这一天傍晚，许平下了班安置好弟弟，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搭车直奔柳荫路的一间足球酒吧。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劲的冷气扑面而来，许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吧台边有人跟他招手，许平抚了抚胳膊，向对方走去。

“喝什么？啤酒？”何志一边吃着碟里的生一边扬眉问。

许平。

何志了两瓶青岛，酒保拿杯，何志冲他摆摆手。两人并排坐着举瓶无言啜饮。

“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

何志看他一，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前阵任务，没法跟你联系，回来才知你爸去世了。”

“嗯，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了。”

何志转着手里的瓶没说话。

许平沉默着，突然皱了皱鼻：“本来我爸不想手术，医生告诉我让我放宽心，说我爸通过手术有很大机会活下来，他在德国留过学，有很多同类的手术经验，又跟我他们的什么狗新技术，我就签了同意书。结果推手术室不到半小时就来了，跟我说癌细胞已经扩散，病变位无法完全切除，让我回家等日。他妈的……他妈的……我爸手术之后情况比之前恶化了不止一倍，整个垮了，原来还能走路说话吃东西，手术后连床也起不来，他们在他胃袋上开了个孔，把和质直接去，我爸他受了多大的罪，不到两个月就……就……”

许平握着拳，牙齿绷，浑都在发抖。

“人民医院？”

许平忍着泪。

何志把生碟下面压的餐巾纸来，推到许平面前，从上衣袋里一支圆珠笔。

“什么？”

何志从袋里一支烟上，伸手跟酒保要了一个烟灰缸。

“把那糙医生的名字写下来。”

“你要嘛？”

“不嘛。我们队里有纪律，格的事儿也不了，但是他妈这人，拿病人的命混业绩，不给他儿颜看看他长不了记！”

许平咬牙齿，有一瞬间他真的想伸手去拿那支笔，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他喝了好几酒才慢慢开：“……你就算把他打死又怎么样？我爸已经活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