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默默听着，泪满面，双手在被里握成拳。

小柳虽然老实，多少还懂看人，知农妇不喜自己。他又想，在别人家里呆着确实不能白吃白住，应该和其他人一样活。

男童起先看到农妇有些惊吓，躲在被里微微发抖，见她没甚恶意，才轻轻回答：“我叫小柳，那人是我恩人。”

“他可怜，你又不是不知他是什么营生的，一天到晚扭个，装得可怜样，看得就来气！比镇上的窑还！你个天杀的是不是看上他了！天杀的！”农妇一边骂一边号哭起来。

原来，别人是这么看他。

小柳默默地躺在床上，即算再激农妇照顾，也绝不愿说过往。因为他不要回去，死都不要回去了。

小柳咬牙，无论如何都不要再过以前的生涯。

“小柳啊，”农妇脸上些不自在，听这名字就像馆里小相姑的，声音也柔柔弱弱没半男孩儿的样，“那你姓什么？多大了？哪里人？你那恩人是谁你晓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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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柳的伤势并不重，但是多年日积月累，质太弱，此次受了惊吓，竟接连烧了半月多。这会儿好得差不多，能下地走路，却也两发。再加上从小在舟上长大，耳濡目染，举止行为总有些风尘味，看在农妇里更是厌恶，反倒是她丈夫和几个孩表现得比较和善。

他自小就被卖到江里的舟上，因为长得瘦弱，又老实嘴笨，在一众小倌里是最受欺负的，被客人打骂倒也罢了，连公歌都经常欺负。他逃过几次，更被得了教训，小小年纪已然认命。前日那艘楼船的主家叫了他们去陪酒，他便被挤兑去陪那几个龌龊的下人，盗匪杀到船上的时候，他正在底舱受辱，生不如死的关，上两个家伙竟给杀了，还将他压在下，保全了他的命。

晚上，他醒来，便听得隔农妇大喊大叫：“这样的人养在家里，吃得都比咱们儿好，你乐意我不乐意！”

“这孩可怜的，再说他不也尽力了……”农夫无奈的声音。

农毕竟是本分人家，看在银钱份上总还照顾周到，见他醒了，当家的农妇便来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啊？送你来的是你什么人？”

次日，他提要一起下田的时候，农夫和几个孩都笑，大儿二狗才十二岁，不但个比小柳一个，胳膊上都已经有了的疙瘩，他笑得前俯后仰：“就你这板儿？”可农妇却觉得好，活总比白养的好！

但世上的事就这么恼人，小柳的早被摧残得一塌糊涂，调养还不见得调养得好，更何况苦活，正午的时候，终于还是倒在农的田里。

但是，虽然舟上的人多半当他死了，能够脱离苦海，可无长，又无谋生手段，以后怎么活下去呢？

农田里的活儿很累，大太底下，勾着腰一就是整个时辰，小柳从没下过田不说，大病初愈，又弱，银晃晃的毒日差将他昏在当地。但是，他心里想着绝不能给人小瞧了，自己好歹是个男人，虽曾过小倌，可如今要争气。

小柳也不觉得农妇问得多，老老实实地答：“我没姓，就叫小柳，今年十五了，是……本地人，我不认识恩人。”

齐嘉义离开一月后，农妇开始和丈夫嘀咕：“当家的，虽说钱是留了些，可看病都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每天好饭好菜伺候那……家伙，吃得比俺们二狗还好！”说到“那家伙”时，神不加掩饰的厌恶。

小柳却抿了嘴再不吭声。农妇见问不来，便怏怏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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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被吼得毫无还嘴之力，径自关门去了。

的青年，最重要的是，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没有半分嫌恶，还很温柔地对待他，这是过去从来没有的。

农妇吃了一惊，看不这么瘦弱竟然十五岁了：“那你恩人在啥地方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