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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京城是三天后的傍晚,险些就进不了城门。幸好空壳勋贵的牌子还是好用的。
「无须休整,直接去百胜侯府吧。」陈十七淡淡的说,「救疾如救火。」
原本就一路悬心的北陈部曲立刻掉转马头,直奔百胜侯府。
她倒不在意从哪个门进去,但是连角门都被百般拖延慢待就很不耐烦。虽然是空壳勋贵,不说北陈,季家也是世代罔替的国公府,比五世而斩、逐代降等的百胜侯府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我能用国公府的名义么?」她冷冷的问身边的侍婢。
「回翁主,能。」名为金钩的婢女压抑怒气的回答。
「好。」她点点头,轻喝道,「打进去!」
不愧是侠墨子弟,一路势如破竹的打到二门前,以寡击众还轻松写意。到了二门,男子止步,只有金钩铁环两婢和四个嬷嬷随身,还是无人可近身的打进了少夫人季氏的谨正园。北陈原本布置下的下人立刻迎来接应。
她这么个步履蹒跚的半跛子都走到这儿了,这家的家主还没半个露头。百胜侯府真是越发徒有虚名。
「打水来!取铜锅烧炉煮水!」她扶着竹杖一路走一路吩咐,「取我行李的干净衣物与我更衣!」
在铜锅水沸投入金针时,她也匆匆梳洗,掀帘看到一个卧在床上,憔悴干瘦的少妇。但精神尚好,眼中还有不屈的光。
一把脉,暗暗舒了口气。比她想象的还好多了。看她虎口手心有仔细保养还不能完全抹消的武茧,可见这筋骨打熬得很透彻强健,才能熬过那么多危急的槛。
「十七娘子,恕我失礼。」少夫人虚弱的说,强忍了忍,「我的孩子…」
「那些虚的莫谈。」陈十七摆手,「没什么,胎相有些不安而已。施针服药,怀满三个月就稳了。只是,妳必须都听我的。」
深深吸了口气,少夫人瞄向陈十七的络子。那是巨子令,见令如见人。
「是,季氏祁娘谨尊君命。」
施针其实很痛,几乎脱光了在一个女人面前,依旧是非常羞耻。但她终究是侠墨儿女,北陈守钥。巨子想尽办法要保住她,不惜颜面,她什么都受得住、忍得了。
不管有没有信心。
「明日午时下红就止了。」陈十七疲倦的收针,「胎血渐渐丰盈,就能养儿。其他的,妳都不用管。」
少夫人苦笑,外面已经喧哗到不堪闻问,她甚至听到婆婆侯夫人尖锐的斥骂。
陈十七示意铁环把金针煮过收好,就自己掀帘出去,扶着竹杖,蹒跚的站在廊下,看着愤怒的侯夫人。
「谁让你们把这个下九流的三姑六婆放进来污秽门庭?!都反了啊!」
天色已经昏暗,季家,或说北陈部曲的婢女嬷嬷沉默的守住上阶的路,像是铁铸的雕像,充耳不闻,沉默不语。
接过金钩手里的灯笼,陈十七对着百胜侯夫人微微一笑,「侯夫人,久别矣。三载未见,风采更胜以往。」
朦胧光中,陈十七的面容隐隐约约,虽然劫后大变,但轮廓依旧。
不可能。那个女人一定死了。侯夫人摇了摇头。声色更厉,「都是死人么?难道还要我亲自跟这个下等人对嘴?」
「原来大司农的孙女、工部侍郎的女儿,我江南陈家的女子,在侯夫人眼底是下等人?受教了。」她转头对金钩笑,「记得提点我,写家书的时候得记下侯夫人的珍贵点评。」
「妳、妳…」侯夫人的脸孔都白了,揪着胸口,「陈徘徊?不可能…」
「陈氏十七娘见过侯夫人。」她笑吟吟的福礼,灯笼的光在她发间银丝上闪烁。
侯夫人发出一声凄凉的惨叫,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发抖,扶都扶不起来。
徘徊之三
其实还满好笑的,吓成这样。
但终究她还是记得一点京城礼仪,所以微笑垂眸低首的等待侯夫人先离去。只是侯夫人像团烂泥一样被塞进软轿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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