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一丝淡淡的笑，有似曾相识的悚然寒意悄悄的爬上脊椎。

果然是陈十七嫡亲亲的姑祖母。连笑都能笑得相同的温雅，却也同样大祸临般

的悚。

男宾贺毕，退内宅开宴，换女宾上前祝寿。倒是一团喜气洋洋，比起男宾们要闹多了，皇亲比正牌的亲戚要亲奉承，连向来目中无人的柔然公主都格外笑靥如的盈盈下拜，当场就了一首贺寿诗，引起满堂彩。

柔然公主愿意的时候，真的非常讨人喜。十七娘有的优她几乎都有。

可惜最重要的「贴」，她不但没有，甚至还逢踩低…踩死也无妨。

镇国夫人淡淡的称赞两句。人到这个年纪，最大的好就是连敷衍都看起来很诚恳。

等闹完了，一一座，一直站在角落的陈十七才扶着铁环的胳臂，一行一止，缓缓的走上前祝寿。

有那么一瞬间，原本嚣闹的正厅安静了下来，针落可闻。

即使不太对盘，但不得不承认，总有些人，就算被折到仅余断垣残的地步，依旧有气度风骨是连死亡也毁不掉的。

她愿意的时候可以垂首安静，泯然于众人。但她想的时候，即使脚步蹒跚，发白若老妪，可气度俨然，完全撑得起那件华贵到嚣张的丽服，不由自主的意会到，锦绣徘徊。

衣服锦绣徘徊，锦绣诗文令人徘徊。

她松开铁环的胳臂，有些吃力的福为礼，「祝姑祖母康健如少。」

「十七丫，妳打发叫化？」镇国夫人轻瞋，「赋可以免了，但诗少说也一首来。」

「姑祖母，小姑娘才诗词玩笑博才名，十七娘不小了，早过双十。」陈十七垂眸淡笑。

柔然公主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幸好还有些微理智没当场发作。

只有她当堂诗，其他人只有贺词对而已。到底谁也不想跟嫡公主殿下诗词争锋。

镇国夫人招手，陈十七微跛着走近，让太夫人将她拉到边坐着。

「姑祖母老了，但这么一亩三分地还是能为妳遮风避雨。没事就来坐坐。」镇国夫人轻轻拍她的，嫌弃的说，「我七十岁的人了，黑的发还比妳多。」

陈十七很认真的说，「那当然…十七娘已经找不到一黑的发了。」

「瞧瞧，还值得说嘴呢。」镇国夫人笑骂。原本凝固住似的气氛才松懈下来，满堂女眷都笑了。

陈十七跟着笑，凑近镇国夫人，声音压得只有太夫人才听得到，「姑祖母…我比较喜栉风沐雨…自己来。」

「妳这闹人的小丫。」太夫人表情温的看着她，神却不是那回事。

别太过了。太夫人瞋着看她一。

「哪有闹。」陈十七微偏着，笑得温婉纯洁，「十七娘一直都是最有分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