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侯恍惚了一下。心越发急促，吐纳迫。视线，无法从她熟樱桃般的上挪开。

一时竟然无语。

半遮容颜的陈十七从影打量着海宁侯，不禁慨，大似忠，真是说得一也没错。难怪爹会看走。在斗走犬、逸乐纨的勋贵世家弟中，这个「勤于王事」，当时的海宁侯世任着一个小小校尉，却无比认真。多纨的世家公哥里，实在鹤立群。

自律甚严，从不连街柳巷，甚至在外饮酒有数，不畏旁人讥笑。

当然，嫁海宁侯府才知，他的确勤于王事，却是为了权势富贵。不连烟，是因为家里自备了比烟更绝的私房小青楼。烂醉这回事，还是回家饮，还能拥翠依红，大被同眠等等以下省略若无上香艳。

瞧瞧他，几年没见了。在别人家私拦女眷，还是这样英武，正气凛然。

陈十七有些好笑的想，或许她那么会装，装得彻底表里不一、骗死人不偿命，说不定就是师法她这个无缘的前夫。

若不是真的很了解他，真看不来他已经动情了。

陈十七的笑了一些，却屈膝福礼后，微微侧让。像是…完全没看穿这个老到稽的把戏，完全没料到会遇到海宁侯似的。

就是一次，有惊慌失措的偶遇。

这一切都太荒谬又太好笑，简直是十一哥的智商打对折，这些人还浑然不知。她忍笑忍得肩膀微颤。

但在海宁侯中，就是陈徘徊持不住那个礼貌的笑，侧转过，说不定满面泪痕。

他宁定了。

终究只是个女，一个幽怨的女罢了。被他休弃的妇人，对他依旧还有情。只要还有星星之火，他就有办法燎原燃天。

「徘徊。」海宁侯低低的唤她，声音醇厚如酒。

半背对着他的陈徘徊，抱着竹杖，似乎将揪皱的帕了角，有些绵弱的鼻音，「驸都尉，君贵慎独。」

海宁侯更确定了些，「我知妳怨我。但终究君君臣臣…他们，是君。」

他们？这是嘛？想挑拨？这招大概是大皇教的，凭他的脑袋还想不这样的应对。陈十七将帕放回袖笼，重扶竹杖。

这着下得不错。有机会真想跟大皇下盘棋，最少会让他六。一箭双雕，砍柴不误磨刀工。一方面表达了海宁侯的无奈，一方面可以试探她究竟是哪边的人。

而且多疑。走一步看三步，大皇起了疑心，他在试探，陈十七是否知了些什么。

「十七不敢有怨望。」她低声回答，「不然不会为怀章兄…太殿下效命。」

果然是她治好的！海宁侯的瞳孔扩了扩，神越发幽。大殿下果然算无遗策…这女人真的攀附了太！

这是多大的功劳！应该无的太却愈可，太妃有。但这功劳却必须密而不宣，既不能赏她也不能奖她，却会因此分外怜惜她…他也是男人，很明白这心理。

怀章兄。哼。叫得这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