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些，让她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侠墨是个什么样的墨门。

很想告诉她。

「只余一棵幼苗，躲过郑后的毒手。北陈侠墨将那棵移植到这里，巧布迷途，才举族遁退。」陈祭月的声音慢慢悲痛，低沈。

陈十七怔了怔。她知这个传说，听过族老提过。毕竟发生在祖父那代的事情，族中老人有些还记得，甚至有些年极幼时随父兄亲临。

慕容冲在华州始逐鹿，最后引南北陈目光的，却是他边的凰王。

「…我听说过。」陈十七有些惘然的说，「我初上京的时候，还磨着父兄带我来找…凰王亲植的紫薇。」

正意图南击东晋，顺定都于京。亲自领军京的凰王，在市郊带文武百官亲植紫薇。发豪语，「来年领卿等从容游赏京之夏樱，享天下太平之乐。」

但凰王，亲自击败了东晋，却再也没有赏过紫薇开，她承诺过的「京之夏樱」。

她弃京而去时，是隆冬。

暮之风微，紫薇哗然，光影从叶隙而落，草地斑驳。

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还没有开的紫薇。北陈的郎君和南陈的娘。闭上睛似乎还能将从族老中听到的故事还原：

意气风发的凰王，领着南陈的文官和北陈的武将。簇拥着那个不肯承认自己是墨门弟，却怀有相同情和同情，唯一能明白墨门弟抱负和憧憬的，那个凰之王，亲手随她一起植紫薇。

那个咏着，「不知细叶谁裁，二月风似剪刀」的凰王。

南陈文官的低语，北陈武将的朗笑。一切都充满希望。被打压折了整个两汉，魏晋南北朝的战中屡遭倾覆、分裂的南北陈，在能够理解墨家的凰王旗帜下，握手言和，望向那个几乎手可及的，天下太平的未来。

墨家即使不能成为显学，也能理直气壮行于天下的，丽新未来。

似乎都能看到，簇拥着凰王的南北陈弟，一起游赏京之夏樱，百姓安乐的好。

差就能看到了。

「南陈如何，我不知晓。」陈祭月怅然的说，「郑后势大，连亲植的紫薇都不能容，怎么能容其他凰王所培植的势力或学说？但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北陈侠墨几乎不能承受失去凰王的失望和愤怒。」

好不容易弥补的裂痕，破坏起来多么轻易。北陈侠墨是这样愤怒，愤怒的失望。没有凰王就等于什么都没有，再也不能施展所有的抱负。可是扶持郑后，南陈那批文官并没有阻止，甚至代为隐瞒，为威皇帝当说客。

以为世终于可以终止。以为墨者不必再如沟鼠般不见天日。长久的希望破灭时，北陈真的很难冷静下来。

他们把怒气发作在南陈上，轻而易举的又再次分裂。怒火中烧的北陈抛弃了基不稳、初立的大燕皇室，弃朝廷武职、举族迁离华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