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骨节纤细的双手，将手反覆仔细地查看。苦涩地笑了：“原来我自己之力，是如此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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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阶上走来一队人。领的是吕绍和吕弘。他们后站着蒙逊，还有杜、段业都来了。一群人在遍野的震天哭声中站定，每个人神各异地望着这山坡上数万存活下来的民，以及民的中心——罗什……

“在想什么？”我本想打扫房间，清理一下，却是不放心他这样的沉默。

没有恩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的。我抱着狗儿等在登记，一天下来，没有见到叫秦素娥的女。向人打听，也无人知。我又去找段业，他手上有所有士兵的名册。找了很久，终于看到被一条红杠划去的几个字：敦煌柳园，魏长喜。

回到家发现，两百余人走了一大半，他们都急于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剩下的时间里，我哄着哭泣的狗儿，与罗什一起接受他们的拜别。到了晚上发现，终于无须再跟人同挤一间卧室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第一次在自己家中有了两人世界。

抱着狗儿回家，一路上尽见已领了粮准备回乡的人。站在路边仔细打量每个走过我边的女，希望能见到狗儿的娘。他已经失去了爹，我真的不希望他变成孤儿。天渐暗，风扬起尘土，无情地打在这些活下来的人上。他们茕茕孑立，形只影单，里是不知所的惶惶然。回想起看过的一首北朝民歌《陇歌辞》，心中悲戚。

“非是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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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平的脸上挂着泪，双手撑地，仰看罗什：“没有你，我们这两百多人也难逃吃人或是被吃的命。是你救了我们，法师，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此恩此德，永世难忘！”

陇，离山下。念吾一，飘然旷野。

他将手放下，又凝神对着窗外：“若罗什当初肯依附吕光，编些玄虚的谶纬迎合他。肯放下所谓自尊暗中为民谋得立之活命之粮，能多救得多少人？”

他柔声打断我，光灼灼：“为了救人，我已倾尽所有。原以为可以不让一个人饿死，却只庇佑了两百人。十多万灾民，我用自己的财，只救得两百人。最后一月，还是靠你售卖君主之术存活至今。”

朝发欣城，暮宿陇。寒不能语，卷。

他没有看我，定睛在窗外的寒月上，声音清冽如冷泉：“艾晴，还记得饥荒刚起时，我发愿不让一个人饿死么？”

吕绍令人扛来了几十筐馒，饥民们如恶狼般扑来。没有力气的，在地上爬着领到馒。咀嚼的声音沙沙作响，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有人吃得太猛，噎在咙一气上不了。无人帮助，等我们发现时，竟已活活憋死。吕绍沉着脸宣布了吕光分田地麦的号令，要求民们五日内登记，即刻回乡耕地。

我叹气，他还在想这件事。“罗什，莫要再自责了……”

上，后面的人也齐刷刷跪下，对着我们郑重地叩。

我把端来，让他漱洗。这是呼延平费了一个下午在城外到寻来的柴火烧的。他一直站在窗前凝思，听到我叫唤后，默不作声地漱洗。完毕后，又站回窗前。

罗什去拉呼延平，却是徒劳。他又去拉呼延平后的人起，也拉不动。我与他都哭得肝寸断，声音哭泣的汪洋中，震撼着整座光的山。

念着这首苍凉的诗，仿佛看到这些回乡的人孤独飘零地在险峻山路踯躅，寒料峭比不上心中的凄惶。他们，恐怕这辈都无法睡个安稳觉了。

陇，鸣声呜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黎明前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