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他吃饭。

〃大哥，凉州歌伎收集得如何？〃坐在他下首的是个比他更年轻的男人，五官跟他有些像。虽不如他长得英俊，却少了几分戾气，看上去顺多了。应该是他的弟弟。

〃这一路来的凉州民里竟找不什么好货来。挑了许多日，连这一个，统共才六名。〃他将酒一气喝完，漂亮的眉皱起。

〃大哥若不是脾气太躁杀了四个，早已凑足十人之数。〃那人笑着摇，〃陛下今日已至逍遥园。明日要到新建的草堂寺祈福。听说陛下请了居凉州多年的西域僧人鸠罗什国师，明日想必会听法。大哥明日一定要抓赶路。到逍遥园见了陛下，献上这些女，陛下定会开怀。姚邕的谗言便无须担心了。〃

我呆住。明天就能到逍遥园？明天我就能见到罗什吗？

〃发什么愣？〃赫连脸上冷更甚，长臂将我揽怀，犀利眸在我上打转，〃看你还算有趣，今夜就由你伺候本将军吧。〃

〃将军错，乃妾之幸。〃我心一慌，忙不迭说，〃只是妾癸在，不可污了将军。〃

他的鼻里冷哼声，薄微微上翘，意味长地冷笑：〃是不是，一看便知。若你有胆骗本将军，是想留下手，还是脚？〃

冷汗涔涔，渗额。我把手暗暗伸袖，握住了麻醉枪。

〃大哥，我今日也只搜到四个。你若杀了这个，明日怎十人来？〃他的弟弟嚷嚷声，〃今晚就让我的侍妾伺候你吧。〃

赫连，将我放开。我赶收拾了几案上的餐碟，急匆匆退他的营帐。一直到睡下，我都禁不住心里发寒。

第二天一早便营赶路，一路上走得极快，车颠簸到中午时分，终于停了下来。我们下车，看到置于一气派的园林之中。此园林依山而建，山泉汩汩，大气自然。依傍的山势不，却诸峰奇秀。参天松柏在雪地里傲然立，亭台楼阁掩映在皑皑白雪中，意境幽邃。

我心中明白，这里，正是自周开始，秦、汉、唐等十二朝皇家的鄠县上林苑。姚兴时期在此建了皇家林园……逍遥园。为了迎接罗什，姚兴特意下旨在园内建寺庙。因为主殿以草荐盖，便起名草堂寺。日后，罗什便在此设立译场，翻译了经论三百余卷。鄠县在解放后改名县，草堂寺一直保留到了现代，罗什的舍利塔便保存在内。

正在暗想如何才能见到罗什，我们被领一院，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指挥我们十人换装。是一女的装束：对襟、束腰，衣袖宽大，下着丹纱条纹间裙。换好装后，由专人梳，将发髻绾成单环髻式，耸发，斜一只步摇。被他们折腾好了以后，铜镜中照的自己，与顾恺之在《女史箴图》里画的妇人一样了。

打扮停当，十个人都焕然一新。那几个女孩，本来就年轻，换上新衣后毕竟不脱女孩心。人一兴，上便显青靓丽的气息。唯有严静，仍是愁眉不展。她虽然不太乐意透太多自己的事情，但我知她已嫁人，昨夜暗暗哭泣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