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打量着这位留名后世的年轻僧人，听得罗什轻声说：〃狗儿，你以见母亲之礼跪拜吧。你的命，便是师母所救！〃

路上有仆人在打扫，还有僧人，看见他牵着我的手，都面带惊诧。罗什吩咐仆人唤我夫人，僧人唤我师母。理家之事，日后由我来主。他带着我走主屋的会客堂。正中设一张非常考究的罗汉榻，两边是低矮一些的小榻和几案。案桌上供奉着佛祖像，袅袅檀香烟霭升起，整间屋清香淡雅。

我泪将僧肇扶起，他今年应该十八岁了。从我走后，罗什将他带大，顺理成章地拜了罗什为师。难怪僧肇跟什门十哲其他人比起来年纪最轻，却是得罗什真传最多的大弟。这十六年的朝夕相，他与罗什，不但是师徒，更有父之情。

罗什意味长地一笑，凑到我耳边说：〃有二小儿登吾肩，鄣须妇人。〃

我跟僧肇同时猛地抬！不可置信地看向前这个文弱的年轻僧人，已经看不当年抱在手中的模样了。狗儿？僧肇便是我当年收养的狗儿？1

我。我知他。罗什到了长安后收徒三千，人才济济。其中最有才的被称为什门四圣八俊或十哲，而僧肇位列第一。所有汉人弟中，他跟随罗什时间最长，受益最多。他留下了四篇平的论文，后人合编为《肇论》，成为三论宗的重要典籍。可惜年仅三十一岁便死了，不然，他可以更有作为。

想到姚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轻声问罗什：〃那日在草堂寺大殿，你向我走来时姚兴曾经拦住你。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他便不再拦你了？〃

〃艾晴，这是我的大弟，僧肇。〃罗什走近我，向我介绍他。

我倒一气，捂住嘴瞪圆了：〃你，你为何要这么说？〃

一个年轻的僧人局促地踏屋，站在窗光透的地方半垂着。我打量一下，年纪不超过二十。眉清目秀，单薄，光照耀下如同一张透明的白纸。

我被他问得哑无言。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唉，只是心中仍旧有些不舒服。看他风轻云淡地毫不在意，想想又释然了。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后世总会这样写。所以，何须在意呢？

僧肇屋，低声告诉我们姚兴即

在接近正午的光下我眯打量了一下这个院，是个很大很雅致的院，圃中一边是松柏，一边是蜡梅，满各卉。正是蜡梅开时节，幽香阵阵，沁人心脾。院正中的人造小湖边是假山堆砌的亭台榭，中轴线上是五开间的重檐歇山式主屋，雕梁画栋装饰。两侧厢房也很典雅华。

他淡淡地笑：〃即便罗什不这么说，你以为后世的刀笔之吏会改写这段话吗？〃

罗什凝重地：〃所以别人可不认师母，唯独你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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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僧肇再说了会儿话，姚兴上要到了。罗什牵起我的手往屋外走。在屋里待了两天，现在才走房门。之前浑浑噩噩之时，本没注意自己到底在何。只依稀记得在草堂寺里与他相见后，他拥着我走了不到一刻钟。可见他的住所离草堂寺不远，但却不在寺内。

过。

〃师尊！〃僧肇失去镇定，朝罗什颤抖着声音问，〃她，她便是您一直惦念的师母？当年在姑臧受我亲母所托，饥荒之中救我一命的师母？〃

跟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住得这么豪华。他的传记中说他〃不住僧坊，别立廨舍，供给丰盈〃。姚兴待他，的确是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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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母！〃僧肇突然跪地而泣，〃狗儿激师母救命之恩！若非师母，狗儿也与父母一葬灾之中，更不会拜在师尊门下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