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房设在乡间，夜，人静，柔和的灯光下，燕君换上粉红睡衣，斜靠着沙发，一面慢慢地剥着橘，一面不时地抬起瞟一下坐在她旁的新

“方小，”国钧说，竭力得非常自然，“打乒乓球呀！”

“奇怪，为什么不邀我们打？”一个女同事朝着他大声嚷。

到了空无一人的游艺室，燕君停住脚。

国钧一条跪下去。

燕君回到房间，国钧在走廊上踱着，用乒乓球拍无聊地击着掌心，都站酸了，看看表，已等了半个小时。女同事们从他旁经过的时候，都给他一个鬼脸，他想纸烟，又害怕嘴里有烟味。

跟着雷动的掌声。

现在，燕君到底了。国钧从昏脑涨中发现他所面对的竟然不是幻觉，就疯狂地把燕君抱到怀里。这时，夜幕正拉下来，一颗星从天边把它钉住，燕君抚在国钧前的纤手，也过他的肩，两人的嘴吻在一起，都要合而为一了。

旅途2

国钧把饭碗一推，抹抹嘴，就一溜烟跑回宿舍，第一件事是飞快地刷起牙来，白沫到鼻孔里，他不得不连打两个嚏。漱过，他又刷第二遍，接着洗脸，刮胡，一条长长的伤鲜血。他穿好衣服，打上领带，在镜前面仔细端详了一会，又梳了梳发，把鞋亮。然后，从屉里摸乒乓球拍，兴兴地，向饭厅走去——他本来是要跑的，为了表示镇静，才故意安步当车，但他的心已经飞了。

“走呀！”国钧说。

一个万里无云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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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你的什么贫嘴！”

“我来！”国钧夺过杯，一饮而尽。

好容易，燕君慢慢地走来，国钧伸手试探着想挽她，被燕君一甩，只好搭讪着缩回。

“我替他喝！”燕君接过敬酒的杯。

两人的恋已非一日了，从燕君踏这个学校教书那天起，她那光鉴照人的艳丽，就抓住所有男同事们的心，经过一番艰苦竞争，国钧才慢慢占到优势。燕君很喜打乒乓球，国钧也很喜打乒乓球，两人经常在游艺室对垒到华灯初上。最初，他们是认真地打；逐渐地，他们边打边谈；后来，打乒乓球竟成了约会的借。燕君这个从患难中长大的北国女孩，她选上国钧，不是偶然的，她每逢看到他那蕴藏着毅意志，像军舰锅炉似的脯，心就怦怦。不过，她瞒着她的情，两年来，国钧不知碰了多少，有一次在她给他难堪后，竟吐大鲜血，燕君难过了半个多月。

“大慈大悲的小，”国钧跺脚说，“饶了我吧！”

“答应我，燕君！”国钧哀求说。

“你肯赏脸吗？”

一个月后，他们的婚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喜筵中掀起闹新郎新娘狂。同事们和男女学生们，番敬酒，如登仙境的国钧一律来者不拒。几个好朋友在一旁劝他，燕君也用瞪他，他也知勉人喝酒是一待狂的心理作祟，可是，表面上，敬酒总是好意。

燕君和几位女同事并肩走来，女孩们都是细嚼慢咽的，她们刚刚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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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国钧跟在背后。

“答应什么呀？”

“我还要洗手。”燕君说。

（bsp;“不是打乒乓球吗？”燕君装糊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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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家哄堂叫，“新娘心疼新郎哩！”

燕君笑了，转从后门穿去。后门外有一片幽静的竹林，斜稀疏地漏到地上，两只麻雀追逐着在枝上飞。他们踏着落叶，走了一段路，找到一条石凳，燕君坐下来，国钧也坐下来，把手臂绕到她背后，温柔地抱住她的细腰，两个人的鬓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