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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钱用呢,我永忘不了弟弟离家的那天,两只小手紧紧地抱着你的腿不放,任凭打,任凭骂,他只是一味喊“妈妈”!两只大眼睛骨碌碌地期待着救援,他是硬被带走了,你躲在房里哭,他就哭着跳着叫“姐姐”,向他那可怜的姐姐求援。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完成学业,谁知道我又竟然害上这种病。
妈呀,叫我去医院打针,我没有去,我打针的钱,都放在床头书包里,一共二百三十元了,留着给弟弟用吧,你要把弟弟接回来,让他好好念书,我死后有知,一定保佑他平安。
还有,冬天要来了,咱们的棉衣服呢,能不能赎回来呢,使我乱箭钻心,别冻着你,你要有什么不舒服,又叫弟弟依靠什么人呢。不要难过,妈妈啊,人生不终是要散的吗?我去找爸爸,去陪伴他……做妈妈的捧着信,嘴唇颤抖着,经过了很久,才喊出一声:
“儿啊,儿啊……你丢下妈妈……”
叫着,她往外跑,小板凳挡住去路,一个斤斗摔到门槛上,前额淌下鲜血,头痛得像崩裂似的,但她仍挣扎着爬起来,向小屋外狂奔。
这时,那远处,正传来火车紧急煞车,和人群的号叫喧哗。
一辆救护车飞奔着从小屋门外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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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轨4
经过多少时候之后。
朝阳又透进小屋,破板床上,做妈妈的昏迷地躺在那里,头上扎着绷带,她昨晚哭号奔跑,惊动了邻居,邻居们冲出来要拦住她问个究竟。可是她已失去了神智,嘴里吐着白沫,发出肝肠寸断的呼唤,她狂奔了一段路,一个失足,又摔到垃圾坑里,跟在后面的邻居们才算把她拉起,抬了回来,赶忙请医生急救。
一夜之间,做妈妈的老了十年,几乎全白了的头发,蓬松地披散着,两眼凹下去得更深了。大家围着她看护着,传观着她女儿留下的绝命信,医生不时地注射强心剂,好容易,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好了,”大家说,“醒过来了。”
做妈妈的吃力地欠起身子,看着床前站着的医生和邻居们关切地守着自己,昨晚的情景又回到记忆,苦难的人对温暖的感觉是最锐敏的,她禁不住呜咽起来。
医生站起身子,分开那些争着说安慰话的人群。
“这事真怪,”他有点生气地说,“上次在医院里,我嘱咐过你女儿天天打针,怎么一去不回呢。大家零零星星地为你女儿捐了点钱,已有两万一千元了,存在医院里,现在的肺病不是绝症,用不了一半就会治好的,偏偏你女儿面也不见,我们还以为你搬了家,正设法找你,怎么阴错阳差地弄到去寻短见呢。”
做妈妈的鼓着耳朵谛听,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命运啊。
“先生呀,”她泣不成声说,“可怜可怜我孤儿寡妇,去找找我那苦命的女儿吧。”
“就在昨晚上,听说一个女学生卧轨自杀!”一个人贸然插嘴说。
大家的脸色变了,一齐向说话的那人投出绝不饶恕的眼光,做妈妈的支撑起身子,伸出抖成一团的枯手。
“天呀,天呀……我的儿,我的儿……”
悲惨的空气使大家窒息得出不来气,邻居们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才能使这母亲安静。
正在这时候,一辆汽车从远处驶来,停在小屋门口,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跳出来,大家感到事情不好,却发现那可怜的女儿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羞愧地低着头咳嗽着。
做妈妈的眼睛瞪得比羚羊还大,她不相信她不是在做梦,孩子似的,她把手伸到口里咬了一下,一阵剧痛传到心窝。
“乖孩子呀,你哪里去了呀,”她张开双臂迎接扑到她怀里的女儿说,“吓死妈了呀,你真的舍得妈妈,儿啊……”
“妈,”女儿跪到床前,抱着妈妈的脖子,“我再也不敢了,我后悔了,我真对不起你,妈,打死我吧。”
警察用手敲自己的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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