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不放。

“住手，”华桐重重地给他一拳，“你要逃命，快脱衣服。”

金老懊丧地放开那女人，听凭他中的穷措大指挥。华桐好容易找到两块木板，夹在腋下。这时，风刮得更急，浪掀得更，船正下沉，海已卷上铁栏，哭声震撼着天际。

华桐背着梅素的尸，把金老腰上的绳系到自己的左臂上。

“跟我下去！”

“不，”金老说，“我不会游泳，我不连累你了。”

“跟我下去！”华桐叫。

“华桐，”金老垂下说，“你逃命去吧，我对不起你，不要我。”

华桐不由分说地，凶猛地用力一推，海面上上多了两个用几乎看不见的浪。

海刺骨的凉，华桐冒之后，开始拼命地向那灯光烽火的方向游去，他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为的是要逃脱沉船的漩涡。

“梅素，”他暗暗祈祷说，“你在天有灵，保佑我！”

浪不断地张开黑黝的大把他吞下，再把他吐。他竭力使自己镇静，并竭力保持自己的力，他知他是凭借着自己的和大自然搏斗，但他毫不气馁，他寻觅方向，方向却老在旋转，他听不到哭声了，在他被卷上浪的时候，他也看不到船。

“梅素，”他着气，在心里叫，“帮助我！”

他晓得西吉屿没有办法来援救，只有靠自己孤独的挣扎，一分一分地前，一寸一寸地前。不久，他就到渴，睛冒着金星。

“梅素，”他低低呼唤，“不要抛弃我！”

他估计距西吉屿不过只有二千公尺，平常他是足可以游到的，但大海里波浪滔天，他那刚受过殴打的还没有恢复，纤柔的梅素像木板一样地压着他，他必须付加倍的力量，才能浮起来。而他的左臂还系着金老，在那里往后拖，往下拖。他渐渐地游不动，起气来了，一不小心，他咽下一海，嗓像被烙过一样，他觉到脯就要裂开。

“梅素，”他喊，“你引导我！”

他只有向那冥冥中的人呼叫，每呼叫一句，仿佛就增加一分力量。可是，他实在不支了，疲倦，窒息，要被波涛撕碎，每一个浪都像无比的岩石，重重地捶击到他上脸上，他看不清陆地，听不到人声，左臂不断地搐。

“我要死了，”他恍惚说，“我大概要死了。”

他逐渐忘掉背上的梅素，也忘掉后那个已被他宽恕了的老人，他只清楚地知，他游不完这苍茫的海，喝不完这苦涩的。手脚似乎被什么棉絮结结实实地裹住，在飞快地膨胀，膨胀——他已经麻木了。

“为什么死？”他冷笑说，“为什么不倔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