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断代史（之一）

“怪不到你，我明知它在那里。”我扶着书桌慢慢站起来，拍上的灰，苦笑：“是我太不小心。”

“来了。”我，笑回去。

l大是有近百年的老校，近些年扩招，在市郊的大学城修建新校区。

谁让我一见着沈思博，就一不像我自己了呢。轻狂成那样，该。

其他两张床也都有人占据。我家住本市，却是最后一个抵达。上午和沈思博两个打车一路晃晃悠悠过来，到地方才发现手续诸多，忙了一圈领了钥匙各自到寝室收拾，相约午饭时间碰。

学校周边还在大兴土木，我们住的宿舍楼暑假前刚刚完工，墙白的发亮，桌椅挲上去光平，边缘却还留有尚未被磨损的刺儿——后者恰如对十七八岁这个阶段，一个小小的暗喻。

她于是放下书，一边摸摸发，这个下意识的，掩盖羞涩的小动作让她显得非常可：“我是你的室友，我叫谢端。”

13宿舍门，我握住行李箱把手拖它到前，一边推开那扇清漆味未散的门。

她的床在我对面，已经铺的平平整整，一只狗熊躺在上面，两只睛又大又黑又憨厚。

我几步就奔去，抹布还拿在手上。

我一贯反应不算慢的，但他这样一笑，我就说不来话了，语言早像畏光的小动，哗一

有两三秒的时间于天旋地转之中，我只听见有人慌慌张张地奔过来：“没事吧庄凝？没事吧？”

她在一旁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把凳放这儿的，对不起啊，对不起啊。”

“你好了没有？下来吃饭！”

“你来啦？”

“哦。”她自己默了会儿又问我：“是宁静的宁么？”

这是初秋净凉的小午后，我喜的男孩在楼下等我。我别什么话都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整个人非常轻而且愉快，对他喊：“好啊，等我一会儿。”

沈思博站在女生宿舍对面的车棚那儿，白t恤仔长，看见我就笑起来：

“不是，是凝结的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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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手洗净换了一件外衣跑下楼，车棚那儿已经空无一人，我正在发怔，被人从后碰碰肩膀：“往哪儿看呢？”

听见声响，抬，这女孩神里有两秒钟的迷茫。但接着，她对我微微一笑：

“庄凝。”我找到印有我学号的衣橱，把箱去。

“嗯，我妈送我的。”

我没说什么，只仿佛见到另一个自己在举三尺悄悄扮了个鬼脸——这个因果联系实在让人无语。

我一定是被大好的秋光给迷惑了——一张方凳就立在距台门不足两步的地方，等到发现时，惯已经让我整个人失速撞了上去，脚下顿时失掉平衡，右半边着地，知觉稍稍停顿，然后从指尖开始发麻。

听见他的声音我就放松下来，转，沈思博睛里都是笑意，看着我说：“也不回的，这是要上哪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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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会儿，我并没有想那么多，彼时空气中有淡淡的涂料味儿，正午光自玻璃门里穿透来，从磨石地板一直延伸到上，几何图案一般曲折，这样明媚，就连关照不及的影都很浅淡。我收拾妥当，刚直起来想欣赏一把，台下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谢端的声音，她试图扶我。而我此刻简直无地自容，觉得自己爬起来也算稍稍个挽回，于是咬着牙推开她的手：“不用，不用。”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那你化学一定学的很好咯？”

“你早就来了？”我攀到上铺，把报纸一张张铺到光床板上，再垫上一层薄毯，边忙边问。

她那一时刻就坐在窗前，手捧一本菲尔丁的《阿米莉亚》，清透的白光落在她薄薄的肩上。这个画面，如同秋日的私语当中，静下来的小小一段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