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那里，看外婆把地上拎一只起来，住它的尖嘴。

她悉悉索索地翻东西，可能一小瓶化妆品倒下来，她轻声嘀咕了一句“靠！”

同受。从昨天，沈思博对我说，庄凝，我喜上一个女孩，开始。

“庄凝，我只把你当朋友，最好的朋友。”

“她不在。”曾小白的声音，“你接着睡吧，我收拾完也去。”

“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每次我回忆这一幕的时候，会自动接解说音轨，是一群成年人，带着生活惯了的客观态度。

“你小心儿。”我的时候她忍不住提醒我，“呛死你哦。”

兔是摔死的，他们说，狗是打死的，鸽是闷死的。

我咬着烟开始打电话，给我爸，——爸您上次跟我说的，曾叔叔，我想暑假去他的律所那实习，对我知，在上海，本市，不，本市的律所我不想去，我就想去那，爸，我从来没求过你，您顺我一次吧，行吗？谢谢爸。我没事啊，好的，你们也早休息。

……专家……研究……

厄尔尼诺现象……石灰岩……勘测……

“别装了。”

他靠在那里，只有一盏灯，刚从一场宿醉里来，他的脸从前是多么柔明朗的线条，此刻颓废又残酷，他明知这份残酷，但他别无选择。

无葬之地（之一）

“活该。”我替她说完。

“不白要你的，多少钱？”

我接过一，似乎没有。

“我怎么会有这东西？”

她面无表情地直起，抓过包往门走，“庄凝，你这个人呢，有时候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

电视剧里的女人一般这时候会哭起来，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

再给谢端打，打不通。

天黑了，室内光线不明，有人正踮脚走来走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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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见证它的死亡，我对此无能为力，但又缺乏直面的勇气。我起走开之前，它其实一直没有看我。

……海吞没了城市……

我在窒息之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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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我外婆的手里，圆而黑亮的睛，惊慌失措的转动，颈扭来扭去，却一动不能动。

“曾小白，有烟吗？”我声音叭叭，自己听了都讨嫌，但没办法，我有三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她一笑，带上门离开。

我是过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我问的时候在笑，就跟谁会信似的。

睡也好醒也好，什么事来转移注意也好，那只鸽的睛始终不肯闭上，我放弃了。

但现在它的睛就在我心里，滴溜溜，滴溜溜的转。

我没接话，走过去把灯打开，然后拖过方凳坐下来，伸手拿一卷四级试卷，从阅读理解开始。

“你要什么？”曾小白把包扣上，一面问“我帮你好了。”

我躺在那儿，手覆在额上，一动不动了大概五分钟，然后起爬下床。

她从屉里掏小半包经南京，“说真的，我戒很久了，犯不负责。”

曾小白瞪着我。

这些字母，洋洋一大片黑，像不详的滩涂。

你不认识，我们系的。

里，和我的情同样失语。

“端端？”

我非常佩服她们的反应速度，而我一边听他说，却只觉冷，疼，思绪像把锈刀，什么念都切割不动，而疼痛，彼此还有来路上。

谁？

“我有了喜的女孩。你不认识。”

我盯着试卷，穷凶极恶地咬着自己的指节，曾小白估计没见过有人为一篇阅读理解纠结到此等地步，她保持着扣包的动作看我。

“庄凝你没事吧？”

那年我几岁记不清了，外婆还在我家住，有一天拎了几只鸽回来，和我在别人家里看到的信鸽不一样，后者羽如初雪爪如血玉，这几只却挫得可以，驳杂，形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