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亮。

李大刀有后悔，但自尊和作为长官的份抑制住了他试图想下属歉的想法。他的目光在班长上和远方的亮之间游移不定，好几次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从他里来的只有几声咳嗽。

班长意味长地偏转，看了一李大刀，站起来，又稍稍弯下腰，朝内钻去。

李大刀到了一阵孤独，他想，如果他边不是还活着四个战士，而是全死光了，剩他一个孤家寡人，那又会是一副怎样的情形呢。战斗下去！他把自己挪到了这块平地的最边上，趴在那里，脑袋探去，打量着下边的地形，他不能够看见谷底。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预到己方要炮击的时候，他人在何。他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就一扎了这个安全的，而不是一扎这个不见底的谷底，那样他就粉碎骨了。

自他醒来，他还没听到零碎的枪声，就像往常他在己方阵地上经常听到的那样。当然，那不会是昨天黄昏的一阵炮轰把敌方的狙击手全消灭了的缘故。没有那样的好事！他转动着脑袋，试图庆幸地找敌人的一、两个据。敌人不会全聚集在山上，他们的一分很可能分散在半山腰的各个有利据里，比如像他一扎去的这个，何况，他们完全还可以自己挖掘更有利的掩。尽量分散人员是保存有生力量的好办法，要不然，如果不凑巧的话，一发炮弹过来，击中了他们的聚集地，可就得一网打尽了。这就是不能把所有放一个篮里的理。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天亮后的事。如果己方不发起攻击，李大刀就一筹莫展了。如果发起攻击，李大刀设想了几可能的方案，当然指的是他这五个人往山冲击的时间如何掌握。他们还炮击的时候，五个人当然只能躲在山里，但愿不要有一发炮弹长了睛似的直窜内爆炸。地面队一发起攻击，他们就往上冲？好像不太好，这样会过早地暴他们这付了沉重代价后形成的隐秘力量。等他们相当的人数涉过河后，不，等他们越过那几座土坟堆般的小山丘、到达502脚下、开始往山上冲的时候？

李大刀什么也没有发现，敌人全躲起来睡大觉了，养蓄锐等待着明天对方大规模的攻击。他们应该意识到我们是非把502攻下来不可的，李大刀想，所以明天他们唯一的路，不是战死就是投降。该检查一下武装备。李大刀就往内钻去。

内的气氛很烈，于李大刀是预料不及的。他上明白了他们在谈论什么，他们也好像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意地回避话题。他们全醒过来了，除了已经牺牲的。李大刀觉到心轻松了许多，凌晨说到就会到的，得让他们明白下的境，统一思想，提认识，以饱满的神投战斗。他没有上打断他们的谈话，而是坐下来作一个虚心听讲的听众。

班长瞥了一李大刀，继续说下去，我就知你们都没有看到过日，日可不是随便谁随便什么时候都看得到的，我也一样，回去以后，你们就有得说了，除了枪林弹雨，还有枪林弹雨中的日景象呢，如果你们立了功，作报告，肯定会使你们的报告显得生动丰富很多。

这肯定是一次难得的经历，在战争前线看日。李大刀说，说完了不由得大吃一惊，但他无意收回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