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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储蓄所上班的钱箱,另外还有银行出纳科的钱箱。这么多钱放在库房,当然得有人来看守,因此不难想象,看守金库完全是一个责任重大的工作。每个支行的金库看守员几乎都是四人,这四个人毫无例外,都得是未婚男性青年。因为他们每晚都得在金库值班室度过,他们的上班时间是晚上10点,下班时间就是第二天上午8点,那会儿金库的钱箱要拿出来了,他们也就下班了。因此,白天就是他们的休息时间。当罗刚把这个工作的性质对我们说明之后,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一整个白天都归自己支配,真是太自由了。
罗刚就这么守库去了,我心中当然有一种失落感。好在这感觉没延续多久,因为人员调动对一个单位来说,实在是太正常了。我也希望我能够调动,当然不是换一个储蓄所那么简单,我希望我能在这个银行有一个可以展开的前途,我当时的想法就是,尽量把该懂的业务学得全面一点,学得到位一点,或许能得到一种赏识,这样我的前途就有望了。我不认为这是一种虚荣,这是很正常的一种感觉,小安也支持我的这一想法,但我所做的也只是每天准时上班,将精力消耗在每一笔业务的处理当中。后来慢慢觉得,这和我的想法越来越远,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总感到无论我怎么做,好像谁也不知道。
我在河西储蓄所也没呆多久,自罗刚离开这里之后,我没过几天也被换了个地方,我没有去深究我的调动和罗刚是不是有关系。不过对一个储蓄所坐柜的员工来说,从甲所调到乙所是经常的,再从乙所调到丙所也是经常的,人员就是这么换来换去,我搞不清为什么要这样,但事情就是这样。在半年里,我几乎坐遍了t支行所有的储蓄柜台,在我渐渐感到消沉的时候,那个女科长又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她对我说:〃小李,我们科又成立了一个储蓄所,你的业务能力大家都反映到我这里来了,不错,不错啊,新所需要你这样的业务尖子,我看你就到那里去怎么样?〃
在那个时刻,我真的还感到一阵振奋,毕竟女科长知道了我的〃业务能力〃。但接着女科长告诉我,新成立的储蓄所差不多是在郊区,我真的又蒙了。去那个地方,简直就像发配一样。但我不好说什么,我感到在这个成人世界里,我一点也没办法学会拒绝。学不会拒绝就只能服从,于是我就到郊区去了。
当我到郊区储蓄所报到的时候,一种不祥的阴影把我笼罩了。那个所的主任是个年近六十的老人,再过几年,就该退休了。当我看着他时,我不由得想,这个人难道就是我今后的写照?特别是他还对我说了句:〃你到了这里,没个三五年是不会再调动了。〃我真的感到一种痛苦的压抑。我当时就想,决不能在这里干上个三五年,得想办法调到支行,这是个什么地方啊?谁也不会认识你,谁也不会了解你。在这个前提下,什么都别谈,什么都别想了。我突然觉得这事是李常德一手干的,我有点恨他了。但他现在和我再没有关系,我也不打算再提到他。
我在这个郊区储蓄所一呆就是大半年。在这个大半年里,罗刚好像没任何变化,事实上,我每次提到他,总是感到难以把他向你叙述下去,总感到他在时时掩饰自己的一切,不让任何人知道。我和他恰好相反,有什么事就得说出来,不说出来就感到特别难受。但我每次和他说,他好像都不太感兴趣,如果不是和他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大概也不会再和他说什么;但小军和他就不一样,在这大半年里,他果然就按他最初所说的那样,从银行辞职了,他做出这个决定时根本没去考虑任何人的意见,我和罗刚当时都劝他再想想,但他不愿意再多想,在他看来,如果继续在银行待下去,可以知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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