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五味杂陈。我一直以为我会恨顾卫北，但来黎一年后我在这个好的清晨里醒来，闻到院里的香和鸟叫时，我突然间泪满面。

因为我发现我还是那么他，这个男人，注定与我一生相随，如影随形。

当然，我也常常梦到晓和周芬娜，她们现在我梦中，我常常梦到我们还在苏州的那条艳粉街上玩，周芬娜教我们唱昆曲，咿咿呀呀，没完没了，这让我有一天和丹尼去看昆曲时泪潸然，丹尼问我，这个故事很动人吗？

那天演的是《牡丹亭》，我着泪笑着说，非常动人。

那是我从十六岁就开始听的曲。

而一切的一切，从十六岁就已经注定吧。

我说那就图书馆的理员吧，或者放电影的，我喜看书看电影，《画》我看了十遍了，可依然想看，我要变那个女鬼。

我、晓和周芬娜是苏州艳粉街上的女孩。

艳粉街是我一直想离开的地方。从我知这里曾经是一条青楼街时我就想离开了，那时我还是个十四岁的孩，一没有，瘦而，周芬娜说我，怎么还不来例假啊，我跟你似的早就来了。

周芬娜是个十五岁的女孩，我们是艳粉街的邻居，她总是说我，小破孩，你看看你跟个男生一样。

当然也有她特别崇拜的人，那个人就是晓。晓的父亲是个军官，母亲也是军官，他们住的地方离我们这很近，那里的驻军让我和周芬娜充满了羡慕，我们曾说过长大要去当女兵，那一定是件很神气的事情。而周芬娜的母亲是一个昆曲团的演员，在一九九一年，昆曲演员已经没落到和当街讨饭的差不多了。她的父亲是一个印刷厂的工人，周芬娜从很小就会哼哼昆曲，调婉转，婀娜动人。她说她妈最大的理想就是演一次《牡丹亭》中的杜丽娘，当然，演柳梦梅的得是那个男人。我知那个男人，他每次都要路过我家门去周芬娜家。

那是艳粉街不言而喻的秘密，周芬娜总是为此觉到低人一等。她常常会偷偷地说她妈妈，贱人！

她非常羡慕晓有这样一个家，甚至羡慕得有，我的父母不过是苏州中学的教师，拿微薄的薪，养着我和弟弟。所以每次当晓穿着父亲给她买的新裙现时，周芬娜就艳羡地说，啧啧，看看人家，这下不知又收到多少情书。

我说周芬娜你真氓，你就知说这个。在我印象中周芬娜真的很氓，她说自己特别喜一个叫军的男人，人大的，特别帅。周芬娜说，我真想给军生个孩，我一看他就有这冲动。这让我十分看不起她，她才真是又氓又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