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与病人见最后一面。”中年警察对加柔说：“这三天你的母亲在你的父亲耳边说了好些话，你也对父亲说什么吧！”

加柔缓缓走近她的父亲，每走一步，都是前所未有的安乐，这个垂死的人已经不能再伤害她了。那隐约的笑容又再泛起，笑得她弯起半边嘴角。

她跪下来。从后看去，这真是一等孝女无疑。

加柔俯伏在父亲耳畔，她对他说：“父亲。”

父亲当然没反应。

“你是听得到的吧。”

父亲也没反应。

“趁你还听得到，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以后也伤害不了我。就算你死过翻生，我也不再怕你。因为，有一个人会一生一世保护我，如果你再伤害我，他不会放过你。”

加柔望着她的父亲，这么近的距离，她仿佛看到他的左了一。加柔的心一寒，不会吧，不要啊，不要醒来，千万不要。

她连忙再对他说：“去死吧，除了去死你也无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保证，就算你翻生的话，我也会治死你。”

说完，她站起来，呼，在背着人的角度，她减低了表情上的怀恨，在转面对别人之时，她有一应有的担心。

遗憾、彷徨、伤。

她为自己兴。她得非常称职。

后来，医护人员提议加柔两母女回家小休，那名中年警察则亲自送她们回家。这些年无见，两母女单独在屋内，没有互望，也无话。

加柔走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母亲则先沐浴，然后也就寝。屋内，静寂一片。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大概五、六个小时吧，家中电话响起，两母女在睡梦中乍醒，母亲抢先走到楼下接电话。“hello－－”然后是一连串的单音。加柔站在楼梯上，张地望着母亲的脸，她但觉自己连呼也屏住了。

母亲放下了电话筒，说了一句：“他死了。”

忍不住，非常忍不住，加柔笑起来，无声无息，张大笑起来。

这没什么奇，奇的是，加柔看到，站在电话旁的母亲双手着电话，她也是笑的。但她笑得的、偷偷的、一阵一阵的，与她的女儿一样。只有形没有声。

加柔亮起一双睛，她望着母亲。母亲看到女儿的目光，没有避，但也没有理会。她是容地走开，轻松地摆动着双臂，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过女儿边，开开心心走上楼梯，走到二楼的浴室。

加柔没有看错，母亲非常开心。没说话没笑来的声音，但她的姿容神韵都是快乐的。

加柔抬看着那关上了门的浴室，她从来不知，母亲也想父亲死，她一直以为，只有她一人想父亲死，原来，母亲也有这心愿。

一人死了，大家都安乐。

母亲很快便自浴室来，她穿整齐后对加柔说了句：“我去医院。”也没叫加柔一同前往，她迳自一人走到医院去。

她的心情真的不差，驾车的神情也镇定，还有空来的余暇扭开收音机听歌。当车转人医院的直路时，她便关掉收音机，挂长一张脸，弯下嘴，装一个悲伤严肃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