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是不是又忘记了？”我着恼地说：“谁说的？准备好，肌放松。”不三七二十一，我一下扎了去，推完抗生素，把针留在里面，想下针重新柴胡退烧剂，在同一个位连打，免得戳泰雅两针。但是这该死的一次针筒非常“一化”，不象过去用的玻璃针筒那么容易下来。我摇晃了针筒几下，得满手是汗，总算了下来，而且没有污染内。不知泰雅会痛成什么样。他居然抗得住，一声没吭。

我推完柴胡，针，豆大的血珠渗来，我连忙用棉球压住。他的肤火。“怎么样？”我问。他说：“不错，技术过关。”我一阵惭愧。

他吃了些面包，喝了些“平衡”，吞下一勺祛痰合剂，药碰到腔破溃的地方一定非常疼痛，他皱着眉小气，但没有再抱怨。最后他终于沉沉睡去。我就着榨菜吃了粥。粥太稠，和烂饭差不多。总算没有烧糊。

显然柴胡的效果太差，天黑后泰雅的温越来越，一直到40。3度。他看上去非常虚弱，而且开始谵妄，不时发“不要”，“救命”之类。也许恶梦中又回到被拷打的地方。他的嘴得几乎要裂开。我又试着给他喂了一些，但我自己骗不了自己，他太需要补了。

我再次溜回病房，从存放大瓶补的柜里摸了一瓶250毫升的醣和一瓶500毫升的真正的平衡。“朱夜！”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叱，我回一看是莉莉。我讪笑着说：“嘿嘿，自己人嘛，何必这么认真。”“要死啊你，护士长看到准骂死你。”“所以不能让她看到。反正你们也不确计数。”“你拿去有什么用？你会打静脉针？”

这回问倒我了。我厚着脸求她教教我怎么连接输条。她耍了半天小脾气，大概看我可怜，最终还是教了我。至于注，只能靠我自己。我还带了更多的酒棉球准备给泰雅浴降温。然而我还是没有把握是否能够靠这理方法真的给他降温。回去的路上，我在药房里买了一盒消炎痛栓，这是我知的最的退烧药。

泰雅的静脉全塌陷，即使扎上止血带也看不到手背上可以注的地方。我只能一节一节地往上找，最后总算在前臂找到一，打了去，看到补顺畅地滴落，使我无比欣。然后我掀开被，撩起他的衣服在他腹沟、腋下和颈用酒棉球。他的型原来一定很健，肩宽宽的，只是现在未免太过消瘦。用完了最后一个棉球，他仍然在昏睡，温40。0度！

我看着他，叹了气，剥开一个消炎痛栓，上指，把他向里翻，摆好位置。“会有痛的啦，对不起啦，泰雅。”我默默地想。我在指和栓上沾上一冷霜，慢慢推。泰雅浑搐了一下。“好啦好啦，放松。”我拍拍他的。“不要，不要。”他发混的，蠕动着。我用左边压住他，睛盯着输生怕，右手继续推。虽然我确定过位置，现在手却很奇怪，觉比较松弛，我生怕放错地方，低查看。在普外科和外科实习的时候过很多次指检查，没有一次发现过这样多的反复重叠的陈旧裂伤，新旧不等的伤痕放状错，多得没法数清楚。我不由得想起了上天对普罗米修斯的惩罚，让他每个白天被秃鹰啄肝脏，在夜间又长好，白天再供啄，无休止地回，永远忍受痛苦。这时我听到泰雅昏迷中发低低的泣。泰雅忍受过多少痛苦？他可曾在人前颜笑或故作轻松，却在夜人静时独自哭泣？泰雅，你是多么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