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不知，”卓然坐在床沿说，“可学院里的教授们，还有那个修剪木的老校工，他们可都清清楚楚。在文革时期，这所医学院可是派武斗的重灾区啊！当时，校门是沙包垒成的工事，周围的墙上布着电网，后山更是制了，上面架着机枪。两派红卫兵组织的武斗已经发展得近似战争。那是一个冬天，雪下了一夜，枪声也响了一夜。天亮的时候，这所学院终于被对立派组织攻占了。校门的沙包工事后面留下了几尸，都是裹着军大衣的学生。这些被击毙的守卫者倒在雪地里，已经僵。有人看见有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拿这几尸开心，他们将一尸立起来，让他靠着电线杆站着，那僵的尸立在那里果然不会倒下，远远看去，像一个活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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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桠上吊着一条长长的东西，在夜风中飘着，像招魂幡似的。郭颖在弯腰通过它时，顺便用手摸了一下，一条冰凉的织，在手里，才知这是一条女人的长筒丝袜。郭颖心里格登了一下，谁的丝袜，怎么会挂在这里呢？

当她气吁吁地回到房间时，脸一定不太好看。只见卓然狐疑地望着她问：“怎么了？像掉了魂似的。”

“据说，这学院的红卫兵组织有四个儿被

卓然立即惊叫了一声，指着她的说：“怎么，你把那发夹上了？”

她像遇见了吊死鬼一样加快脚步跑下山来。山边是一湾池塘，暗绿的现在看来是黑的。池塘对面不远，便是女生宿舍楼了，多数窗都还亮着灯光。她恨不得一步跨回寝室里去，她无端地觉得发冷和害怕。但是现在，后山与池塘之间的这条蜿蜒小仿佛很长很长，她得绕上一大圈，才能回到池塘对面的寝室里去。

“死人？是谁？”郭颖盯着地上的发夹，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那东西随时会起来似的。

郭颖不解地摸了摸上的发夹，不知卓然为何惊诧不已。去后山之前，她洗了，便用这发夹将的长发夹了一下。

郭颖说：“到后山散步去了，在凉亭坐了一会儿，可能受了凉，痛得厉害。”

郭颖像电一样，将手中的发夹“当”的一声扔在地上。“死人的东西？”她瞪大睛问，“你捡回来什么？”

卓然说：“这发夹，了就会痛，真的。我就是这样染上痛的，所以才将它扔在那里，长久不用了，没想到，你怎么敢用它。”

卓然的一脸震惊，让郭颖很奇怪：“谁说的，了就会痛？”

郭颖一脸茫然。她抬手取下那发夹，纯银的，上面有很致的雕刻纹。这发夹是卓然一年前在后山上拾到的，她还在校园里张贴了一张招领启事，可是一直没有失主来认领，于是，这发夹就留在这里了。时不时地，卓然会上它，最近是没见她过了。今晚郭颖洗后，在寝室角落的小桌上发现了它，便随手将它别上。

卓然委屈地说：“我当初怎么知啊，那是去年暑假的事了，我没回家，留在学校里懒散。你知，去年夏天闷得很，我就拿了书去后山的凉亭里看。我记得那是一个黄昏，天慢慢暗下来，我合上书，闭目养了一会儿神，当我睁开睛的时候，突然发现凉亭外面的地上有一个发亮的东西，我走近一看，是一个银发夹，表面有些灰暗，像是在野地里丢弃了很久的样，我拾回来后了，便锃亮的了，从那些纹看，像是很古老的工艺。开学后，我贴了招领启事，没人来认领，我就留下了，时不时地，没想到，这是死人的东西，害得我痛。”

“真的，”卓然一本正经地说，“开始是痛，后来还会老觉得背后站着一个人。因为，这个发夹，很可能是一个死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