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把大木椅，所有的件都不曾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我松了一气，坐下来烟的时候，却突然看见木椅旁的地板上有几个脚印。我走过去弯腰细看，脚印真真切切，有像一幅神秘的图画。我用手比了一下尺寸，比自己的鞋码大得多，我想到了那个大个的不速之客，这脚印是他前晚留在这里的吗？

无论如何，我必须找到这个人。他为什么要冒充是董枫的丈夫？为什么知医院的黑屋现了恐怖景象？为什么知我的住址并且来向我倾诉？

凭直觉，我到医院的黑屋是这个漩涡的中心。因为是董枫在这间长久闲置的病房外看见里面有烛光、有梳的女人后，那不速之客才跑来向我讲述的，这件事显然与他有什么关联。而作为当事者的董枫，除了能记住恐怖经历外，对那个撞我家的不速之客显然是一无所知。

想来想去，我把解开这个谜的希望放在了吴医生上，这个神病院的主任医生，昨天轻描淡写地否定了关于医院黑屋的传闻，使我觉得大有问题。或许，是我和他谈话的地方不合适？

我给吴医生去了电话，要他无论如何今晚得到我家来一下。“什么事？这样神秘兮兮的。”他在电话那问，气非常平淡。我说，老弟，你一定得来，也许要大事了。他这才略显惊讶地“嗯”了一声，说医院里事多得很，可能要来晚一。

人陷某危险境地时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挣扎，可有一比喻却说，陷沼泽时最好的办法是静止不动，越挣扎陷得越。我是在和吴医生见面后想到这个比喻的，因为我的境正被这个比喻不幸言中。

吴医生是在晚上915分到达的。他穿着一件很休闲的短袖衬衣，少了他在医院里穿着白大褂时的威严和某权威。坐下后他便直接说：“我知你是被董枫的事吓着了。我已去董枫家看望过，她躺在床上，余悸未消，我给她讲了很多关于人的幻觉方面的知识，她似信非信，但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幻觉？”我吃惊地问，“董枫在那间长年上着铁锁的病房外看见的景象是幻觉？那晚上下了夏以来的第一场大雷雨，她看见那间黑屋有了烛光，烛光下有一个正在梳的女人。她保证看到的一切绝对真实，用幻觉来解释恐怕太简单了吧？”

吴医生对我的固执有惊奇，他挥了一下手说：“我的大作家，人的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真实这个理你懂吧。想想那间病房，几起病人自杀的事件凑巧都发生在那里，后来这病房就闲置了，长年锁着，这就给人的心理上造成了影。经过那病房，有时不禁要记起死去的人，单玲，唉……”

这段话说到后来，吴医生有自言自语。见他怅然的样，我问：“单玲是谁？”

吴医生怔了一下，“单玲？你怎么知单玲？”他莫名其妙地反问我。

我说，你刚才不是提到单玲吗？我想她就是在那间病房里自杀了的病人之一。

吴医生这才如梦初醒似的。“哦，哦，是她，最后一个在那间病房里死去的病人，已有三年了，哦，三年了。从那以后，那间病房就闲置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闲置了，并不是因为那病房死了人，而是因为漏雨，你知，这些房都已年代久远了，雨从楼浸下来，没法解决，那屋里始终散发着气。”

我摸烟来，递给吴医生一支，燃以后，我问：“单玲多大了？”

“十九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