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只是要些闲书看。这样，我就在书店随便给他买了几本书。他死后，这些东西我都带回来了。”

今夜只能这样凑合。董枫已去了汪英的卧室，我想着她和汪英还有那个小孩挤在这屋里惟一的大床上，一定也是怪不自在的。我呢？虽说没床可睡，可这间堂屋里却很清静，只是严永桥的遗像在正面墙上让我很不舒服。我在屋里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一大张蓝的塑料布，我抓起来抖了抖灰尘，便将它蒙在了那个相框上。这样好了，虽然墙上显得怪怪的，但我看不见那张宽额大脸，心里踏实多了。

木凳上放着几本书，是汪英临睡前给我找来的。虽说这是严永桥的遗，但想到能借此发现严永桥住院期间看些什么书，我便来了一类似侦探的兴趣。这样，当我伸手拿起一本书时，心里也没有了害怕的觉。

但是，这本书的封面在我前的那一瞬，我还是倒了一凉气。天哪，这不是我写的那本《死者的睛》吗？严永桥住在医院里怎么会喜看这令人恐惧的书？当然，这也许是只读过小学三年级的汪英在书店里随便给他选的。

我知严永桥为什么知董枫了，也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来我家，因为在《死者的睛》这本书里，我们的事都现在书中，都怪我写得太真实了，明明白白地写董枫是神病院的护士，而我是一个对恐怖故事倍兴趣的作家，这样，读了这书的严永桥便缠上了我，因为他发现了医院黑屋里的恐怖，或者，他本就很恐怖，这使我至今不能断定找我的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影？严永桥早已死了，遗像在家中，骨灰在坟里，多么可怕！

我燃一支香烟，在堂屋里声地咳嗽了几次，我用这可怜的办法给自己壮胆。从卧室的门里透了灯光，董枫和汪英显然也还没睡，有叽叽咕咕的说话声传。过了一会儿，又传一个女人呜呜的哭声，是汪英在哭，她们在谈什么呢？

已是半夜过后了，这个山小屋像是落了地中，有一与世隔绝的寂静。我听见董枫说“睡吧睡吧”，然后卧室里便熄了灯。

我着烟，在堂屋里踱着步，像一只困兽。这时，卧室门轻轻开了，董枫走了来，她拉我在屋角坐下，轻声说：“事情都清楚了，严永桥真该死，他害了汪英。”

五年前，十九岁的汪英到鹰岩乡赶场。几年来家里积攒下八十多元钱，让她去给听戏曲的老父亲买一台半导收音机。汪英在供销社的商店里买好这台宝贝之后，又随不少村民去河边看闹，这里正在修黑河大桥，吊车云，机轰鸣，安全帽的工人来来往往，场面很是壮观。大家都说，桥修好后，过河就方便了。以前这里是一个渡船码，但涨洪的时候，渡船也不敢开。现在好了，看的人都在赞叹。

汪英看了一会儿，想到老爹正等着收音机呢，便急忙返回家。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有人在那片无人的山谷中了她。这人就是严永桥。他从大桥工地一直跟踪汪英到了这片山谷，然后将她拖木丛中，解下汪英的细鞋带捆住她两只手的指，然后扒光她的衣服发他的兽。事完之后，汪英突然发现刚买的那台半导收音机在刚才的扭打中被摔破了，她哭起来，要严永桥赔她这收音机。严永桥想了想说，明天你来这街上，我买一台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