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说，“我梦之前，是先看见了她。你不知，今晚21床的那个老太婆死了，是心脏病发作，从天黑不久就开始抢救，一直到半夜过后，终于还是死了。你说你到值班室没找着我，当时我正在病房里参加抢救。老太婆死后，回到值班室，我才发现盛医疗械的一个托盘遗忘在病房里了，我便返去取。虽说老太婆的遗还在病房里，要天亮后才送太平间，但我并不怕死人。你知，搞我们这一行，看见死人是很平常的事。我从病房里取了托盘来，在走廊上却听见一声异样的响动，我辨别那响动是从走廊尽传过来的。黑屋！我想到了那间闲置在尽的病房，想起了那个雷雨之夜看见的正在里面梳的女人，我的心一阵狂。这时，又传来了第二次声音，仿佛有人在那屋里搬动什么。我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向走廊尽走过去。门还是锁着的，我移到窗边，偷偷地向里望去，天哪，屋里有一个黑影正背对着我，弓在地上好像正找什么东西。我缩回，不敢再看，小跑着回到值班室，坐下后还到在发抖，上下牙齿也碰得咯咯地响。我没敢对另外的医生护士讲这件事，因为我怕是我的错觉。你不知，在神病院里，对任何怪事，大家都习惯用错觉啦、幻觉啦、妄想啦等等神现象来解释，我不想别人以为我有这些病。后来困了，伏在桌上便了那个梦，我认为是死去的单玲又回到那屋来了……”

天亮前的住院楼安静得像一片无人区。我们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董枫给我开了病区的小铁门，然后站在门边说：“我在这里等你。”显然，她是不愿再一次经受恐惧了。

我作镇定地说：“好吧。”便定了定神，向暗黑的走廊走去。董枫在背后说：“那边。”我回过，才发觉应该走左边那条走廊。

我作镇静，安：“不过是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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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穿着白裙吗？”我问。董枫的讲述使我想起了天黑不久我在林上遇见的女人，也是看不清她的脸，在几分钟内竟两次与我迎面相遇。

这座老式楼房的木地板简直守不住任何秘密，我的脚步声在暗黑中“咚咚”地

董枫惊叫一声，嘴哆嗦着，半晌才说话来。“是她回来了，”她说，“那个吊死在黑屋里的女人……”

“怎么，现在想念张江了吗？”我一语双关地问。董枫不好意思地说：“别猜了，我已经给张江讲好了，我的弟弟蛮好的，他也同意。”

在值班室的桌上假寐时，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女人走了来，那女人返关上门后，便靠在门后不动了。她觉得奇怪，便恐惧地问，你找谁？那女人垂着，不吭声，发遮住了半个面孔。她便起走过去，用手托起那个女人的下，想看清楚她的面容。被她托起来的脸是一个已自缢亡的女人的脸，掉了来，上面是几颗很大的门牙……董枫惊叫着从梦中醒来，到上一阵阵发冷，越想越怕，便到这里来找我了。

我还想用有没有可能发生“弟恋”的话题来打趣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得立即去黑屋看看。

我说我今夜也了相同的梦，梦的地虽然是小娅家，但看见的也是一个自缢亡的女人。并且，接下来还梦见一个人的上半正从我的窗钻来。

董枫说屋里太黑，看不清她穿的什么颜的衣裳。我说让我现在就去看看，作这个大胆的决定，是因为我太想证实梦与现实的奇怪联系了。董枫显得有担心的样，说是张江在这里就好了。这个大的小伙在这时候确实能给人以信心。但事情往往在节骨上差错，张江已陪了董枫好几个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而今晚是说好了在家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