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爸爸去！”，宁凝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和戏耍，心中半好气没有。

“我是私生，没爸爸。”，霍汐回答的很快，气淡然，没半迟疑和踌躇，常人难以启齿的话，他丝毫不以为意。

宁凝一时没反应过来，默默眨了眨，才琢磨过来霍汐话里的意思，喏喏的张了张嘴，不知是要歉，还是应该假意安，或者脆讲个笑话装作大大咧咧的敷衍过去，这样才算皆大喜。

“客厅右手面这房间是我的，其他你随便挑……”，显然霍汐全然没在意宁凝的纠结，也不想再无谓和她争辩下去，闪了门。

随着轻声阖上的大门，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好像浮在半空中的尘埃都稳稳落在了地面，宁凝呆站了半晌，终于长吁气，大字型躺倒在宽厚的沙发里。

她觉得，不可遏制的疼痛以太为轴心，蔓延到整个大脑，甚至全肌关节，的她七零八落，离了全气力。

距离上次在宁宏集团办公室大发雷霆的三天后，宁凝来到父亲独居的住，想心平气和的再谈一次，搞清楚自己留学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至少明白，他走这一步棋的用意何在？

宁国庆在几年收了二环里的一座小四合院儿，他是土生土长的老北京，舍不掉骨里的宅院情结，住不惯必须开车走速才能到达的城郊。晚清遗留的院落，几经转手，却未曾经受太多摧残磨砺，经过装修改造，亭台楼榭潺潺，大隐于市，宁国庆独享清福惯了，颇有修养的势。

桔灯、石板路，缕缕蒸腾起的清茶气息，氤氲了宁凝的眶，话还没讲，泪先掉下来。连日里接踵而至的变故，挫败了她树立了二十几年的人生观；本来就不是经百战的钢铁侠；正常人谁受得了这近乎离奇的人生际遇。

可父亲宁国庆的态度依旧模棱两可，他语带玄机，神情淡漠疏离之中，却又透着关之情，这让宁凝本已定离去的决心一松动。他说自己遭到生意对手的算计，集团架构过于庞大，近些年，宁宏表面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内蛀亏空频频，层派系斗争加剧，每个人都为了一己私利争的你死我活，已经近乎失控。而宁国庆本人，也逐渐被元老们架空，快要被排挤在一手创立的宁宏之外了。这次本应到手的项目，关乎宁宏未来的生死存亡，已经到了投标的关键阶段，却未曾想被同行抢了先机，集团中肯定了内鬼，只是此人暂时隐藏很，让宁国庆苦于抓不到确凿证据，可又无法不去打起神应对。

“闺女，他们这次是要联起手来整死你爹啊……”，宁国庆叹了气，握起小紫砂茶壶，给宁凝续上醇厚的七灯台。

他这几年确实老了，宁凝发现自己太久没有正视过父亲，长久以来，那个记忆里内心脾大到近乎张狂的男人，如今两鬓也开始斑白；看他轻叹过气，肩膀都微微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