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沿着新铺的砖石路潜行，灰白的地面被落日的余晖染上了一层金黄，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可心却总有说不清不明的情绪在涌动，回忆愈发清晰的一幕幕放映，一瞬间，他鼻尖一酸，眶就泛起殷红。

太过熟悉的影就在前，瘦弱的腰背日渐佝偻，尽他把动作放得很轻微，可仍是惊动了正在收拾土的女人。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钓鱼场……”

就像是电影里用滥了桥段一样，时光仿佛被静止，秦霄的母亲怔怔的保持住了回的动作，她甚至忘记了直起腰，就拿着浇的葫芦瓢，系着洗发白的棉布围裙，呆愣的望着少年负起离家，多年未见的儿，颤抖着嘴，说不半句话。

他就这样真实的站在自己面前，英姿凛凛，玉树临风，收敛了年少时的倔执拗，把锋芒隐匿在了近乎冰冷的底。

“吃，吃饭了没有？菜刚炒好，你爸爸，不是，你秦叔叔今天钓鱼去了，你也不早说，提前告诉我一声，我早起就去菜场了，超市的菜都不是特别好吃……”，

千言万语都积压在，可她偏偏半句都不想再问，毕竟，儿回来了，就在自己前，手可及，让她不敢再任何多余的事儿，生怕一个闪失，这易碎的梦境，就醒了……

乎秦霄意料的，是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和夸张，看着母亲殷切的把菜端上桌，描画着小兰的骨瓷碗里，白米饭在冒着蒸蒸的气，电视里放了几百年的连续剧还写着最新播字样，仿佛他已经快要忘记，这就是生活的本来摸样。

“这几年啊，家里生活好多了，电话里也没法跟你细说。你秦叔叔年得病，住了几个月的医院，都是我跑前跑后的，不过院之后，医生特意嘱咐让他把酒给戒了，现在没事就和老街坊去钓鱼，这不，都这个时候了，连人影都没有……”，

对于母亲闲话的家常，秦霄显得心不在焉，像每个成年的儿的一样，懒于理会老妇人的罗嗦，睛只盯着情节没没尾的电视剧；可又因着那在骨血里的亲缘，三五不时的搭茬几句，透着寻常人家的亲昵，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嗯，你怎么样？”

他知母亲的有宿疾，在亲生父亲蒙冤去世那年，又彻底受了刺激，想来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非一般人所能了解。

“哦哦，你不说我还忘了，宁凝有没有跟你一起回国？有机会替我谢谢她，我这个病，国内没有特效药，全靠她妈妈把我的病历寄到国外，让什么朋友医生帮忙诊断，又买了不少级药回来，已经大有起了，除了偶尔失眠冒之类的小病，其他倒没大碍……”

母亲的话，彻底让秦霄回过神，他瞠目，睁睁看着面前不住开合的嘴，就是听不到之余的任何声音。早前他和宁凝决定往的时候，曾经把在电话里和母亲讲过这件事情，但那时的他，并不知晓父亲所经历的遭遇，以及宁凝的父亲宁国庆也牵涉其中。这也是后来，他会倍受打击的原因，他把父亲仇人的女儿，当成一生挚，想恨难恨，想又逃不开良心的煎熬，索以情的背叛为借，一刀两断，孤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