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后悔？她不敢反抗现有的一切，只能背着父母来一次偷偷的叛逆，乞求一场没有任何目的的真正的糖般的，在那个虚幻的糖罐里，她鼓足的一切勇气，对未来的一切幻想，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她应该早就能想到这个结局，却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沙里试图抛之脑后。

曾经她对父母抱有希冀，后来是对谭书林，现在是把希望放在苏炜上，再以后呢？她还想靠着谁走下去？杨小莹没有说错，她就是个自私又虚伪的女人。

手术室里很快走一位白衣大夫，爸爸急忙上去问情况，听到病人脱离危险，并无大碍的消息，他又一次泪了，回望了一海雅，她依旧像个木雕像杵在那里，他余怒未消，斥责：“你那个混混呢？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海雅一言不发，她来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话，之后都是站在那边发呆，爸爸对她又气又舍不得，终于还是开：“雅雅，你心里不痛快，我们都知！书林脾气坏，你不理他，你喜上其他男生，只要品德家世良好，我们也不会着你什么！你怎么能跟个混混搞在一起？我还听说了，那个混混，叫苏炜吧？书林这次酒吧里贩毒的事，跟他也脱不开系！你招惹上什么危险人你知不知？”

她终于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而且疲倦：“……对不起，爸爸。”

“你不是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爸爸摇了摇，“你妈妈还在手术台上躺着，你要是对我们还有情，希望你尽早跟那个混混分开！你要是不肯，你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海雅没有，也没有摇，她别过脑袋，前模糊的一切忽然又变得清晰，几粒冰冷的泪落在脸上，下来，打了前襟。

*

妈妈的手术很成功，手术后5小时就醒了，过了一周，已经可以脱下氧气罩，转移无菌病房。

整整一周，海雅没日没夜地在病床旁照看，她可怕地憔悴下去，脸发灰，可睛却特别亮，那上的疲态反而将她的神打磨发光似的，妈妈先时还会说一些埋怨她或者心疼她的话，她永远只默默，后来妈妈不说了，她也不知该说什么，这样的海雅，她第一次见到。

“雅雅，在想什么？”妈妈半躺在病床上，担忧地看着海雅，她正在低削苹果，之前明明怎么都削不好的，短短几天却已经能把苹果削得又薄又连续，一串下来，都不会断的。

海雅没有回答，她将苹果切成小块放在一次消毒碟里，上消毒叉，送到她面前，微微笑：“吃苹果吧。”

妈妈接过碟，却不吃，只盯着她看，整整一周海雅都没休息好，原本光泽亮丽的长发此刻纠结成团，暗淡无光，睛里更是布满血丝。妈妈心疼得又想哭：“雅雅，你回去吧？好好睡个觉。”

海雅笑着摇摇：“苹果尽快吃，放久了会锈。”

“你、你是不是……”妈妈言又止，她不止一次想问海雅那个混混的事，可总问不，忽然想起什么，她说：“对了，沈阿姨说书林可以下床走动了，你空去看看他？”